京西路位處中原,非當年在廣南西路時可比。那個時候,天高皇帝遠,平時接觸到的官員也是在朝廷里地位不重要的人,這裡可就完全不同。很多知州本就是朝廷重臣,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出知外地,他們不但是權威重,在朝廷里說話也有分量。徐平要想在任上做出事情來,儘量爭取這些重臣的支持就非常必要,他們的一句話往往就能改變事件進程。
秀秀上前替徐平又細細整理了一番,才道:「官人放心,一切都收拾得妥當了。」
徐平這才出了自己住處,繞到前面的官廳來。
楊告正在廳里指揮著公吏忙碌,見到徐平過來,紛紛行禮。
徐平到自己案後坐下,把楊告叫過來,問道:「準備得如何?今天來的人多,萬萬不能出了岔子。對了,有多少人已經到西京城了?」
「一切準備妥當,都漕放心。除了安撫使和提刑,以及鄭州和孟州的知州,其他人已經到了洛陽城外,住在驛館裡,只等著太陽高升便就進城。一會,我帶人出去迎接。」
徐平點頭:「好,你去的時候帶多些人去,禮數要周全,不要讓人以為我們倨傲。」
楊告拱手:「下官理會,必不會誤了都漕的事。」
沒到的那四個是因為地位重要,不會提前到地方等著。他們都是在路上算著日子,剛好卡著時間到城外,既是為了自己的臉面,也是減少地方不必要的麻煩。實際上那三州的通判都已經提前到了,都在驛館裡劃分地盤,為自己的長官準備住處。
京西路地位特殊的只有河南府,其他州府哪怕知州是前任宰執,一樣是要受轉運使的監察,來往文書也有明確的上下級關係,知州同樣是要受轉運使轄制的。不管是鄭州的陳堯佐還是孟州的李迪,現在最少在業務上,都要接受徐平的調派和監管。
城外驛館裡,孫沔向鄭州通判盧革和唐州知州王贄拱手:「兩位遠來辛苦,我在這裡備了點酒水,為兩位接風,且來飲一杯。」
盧革道:「孫兄怎麼如此客氣?我們還要在這裡待些日子,不用急在這一時。想來過不了多少時間知州陳相公就要到了,我可不能在這裡安坐。」
孫沔一把拉住盧革:「唉,陳相公來了讓公吏來喚你就是。我們都是至交同年,難得在這裡碰上,怎麼能不在一起敘敘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