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使所言即是!不過,沙口鎮那裡不築壩,則新開水渠水量不定,如果漕渠深淺不一,又如何行得不船?更不要說影響整個汴河,無論如何是不行的。所以,只好折中。從西京城以下,直到沙口鎮地勢低平,沙口鎮那裡的壩不能過高,如果蓄水水面過高,則有可能會威脅到上游的永安皇陵,這自然不行。所以,只好在沙口鎮那裡築一小壩,以不至威脅皇陵為準。為了保證新開河渠的水量,只好在西京城的上游再築一大壩。」
李遵勖點了點頭:「便是如此,新開的河道,萬不能危及皇陵。」
永安位於偃師和鞏縣之間,本來只是一個鎮,因為是皇陵所在,特意升為縣,而且規格還很高。那一縣戶口只有幾百戶,說起來只相當於徐平前世的一個村子,但因為大宋的皇陵在那裡,是不能有一絲一毫風險的。
因為這皇陵,汜水縣以上河道沒有多少工程上的選擇,只能在沙口鎮那裡築一個小壩對水位進行微調,然後在洛陽城上游選地勢合適的地方築一大壩,進行大的調節。不過這樣一來,便就要求洛陽到沙口鎮的河道要平直通暢,不能有任何阻塞。洛陽城裡那淤積得不成樣子的洛河水道便就必須整修,而且因為伊河是在洛陽之下匯入洛河,連帶伊河的水道也要一起整理,相當於把洛陽城周圍的河道完全整修一遍。如若不然,就只能在城外新開平直的河道,把洛河的水引走,不再經過洛陽城。
其實沒有下游的皇陵,本不必如此麻煩,直接在沙口鎮築壩,上游兩岸加高堤岸就行。
但這個年代,皇家的事情大於天,再麻煩,也要保證皇陵的安全。徐平和河南府爭來爭去,便就因為皇陵在那裡,必須完全整修洛陽周圍河道。
第23章 又想錯了
「隋唐的時候,洛陽本為東都,天下的漕糧都匯聚於此。那個時節,洛陽城周圍漕渠廣布,不但是水運方便,而且輕易沒有水患。晚唐五代離亂,西京王城成為一片廢墟,就連周圍的漕渠也都淤積了。現在,最多三五年,洛河便就要發一次大水,輕則洛河兩岸盡成澤國,重了則整個洛陽城,甚至就連在高處的皇城都被沖壞。不說別的,就說不遠處洛河上的那座天津橋,隋朝的時候還是浮橋,到了唐朝改成石橋也不多麼堅固,但考之史籍所記,隋唐時天津橋壞過幾次?現在一次又一次地重修,一次又一次地加固,還是幾年就沖壞了,勞民傷財!西京周圍的河道,到了必須要整的時候了。」
徐平說著這番話,大家都看河南府知府李若谷。只見他微閉雙目,靠在椅子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說的事情與自己無關一樣。
徐平咳嗽一聲,沉聲道:「李知府,你說是也不是啊?」
「龍圖所言即是,西京周圍的河道是到了不得不大修的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