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州知州王贄心裡嘆了口氣,拱手道:「都漕,唐州境內有襄漢故漕渠,已經淤壞,年年水患。下官想乘著這個冬天,把那些漕渠整修一遍,此也是便民之舉。」
徐平沉著臉看著王贄,問他:「唐州地曠人稀,你州里人力夠嗎?」
「夠,小心調配,勉強還是夠的。」王贄硬著頭皮說道。「不過,那些漕渠牽連相鄰的鄧州,最好兩州一起動手,免得顧此失彼。」
徐平轉頭問趙賀:「趙知州如何說?」
趙賀沉呤一會才道:「此事先前王知州也沒有與我提過,倒是沒來得及詳細考慮。具體如何,還是要下去與王知州商量。不過,一旦動手修那些河渠,唐州自然也調不出人來。」
至此,來的這麼多人,能夠調人出來的,只剩下一個蔡州。
徐平皺著眉頭,沉默不語。這跟原來想的大不一樣,突然之間,怎麼周圍的州縣就都調不出人來了?蔡州靠近兩淮,境內又都是平原,人口要密集一些。但那裡離著河南府太遠,徐平叫知州王質來,本就不是為了調人修河的事。
李若谷閉目不語,一邊的孫沔心中暗喜,悄悄地看了看不遠處的盧革。
坐在客位上的劉沆冷眼旁觀,已經瞧出了端倪。這些玩弄心眼的事情,他是行家,看出事情不對勁。顯然最出徐平意外的是陳堯佐,沒想到他會要那麼多人。不過以陳堯佐的地位,不可能針對徐平,也沒有那個必要,那只有是其他人了。
看盧革和孫沔兩人的神情鬼鬼祟祟的,劉沆一想,心中就已經瞭然。再加上一個主動站出來的王贄,事情就再清楚不過。這幾個天禧三年的進士,只怕早已經商量好了,要用這個辦法,給徐平難看。
輕輕捅了下身邊的王拱辰,劉沆悄悄指了指孫沔和盧革,微微搖了搖頭。
王拱辰有些不明白,只是看出事情有些不對,不由摸了摸頭。
沉默了好一會,徐平才道:「好吧,諸位如此說,那便就如此做。楊副使,把剛才諸位知州說的事情記下來,來年轉運使司巡視地方,要對此專門考校。」
楊告答應一聲,叫過一個書吏來,帶到一邊把這幾件事記了下來。地方官員在轉運使司話不是隨便說的,說出來就要做到,不然轉運使到地方巡視幹什麼?徐平還算客氣,沒有讓他們立書狀畫押,留了一條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