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學齋本能地點了點頭:「多謝大叔!多謝都漕官人!」
「哈,哈,你倒是嘴甜!前邊去,前邊去,不要擋了後面的人!」
王學齋嘴裡應著,兩隻手端著盛肉和饅頭的大碗,隨著前面的人向旁邊發粥的地方走去。手裡熱乎乎的,讓人感覺格外地溫暖。
領了粥,排著隊走不多遠,前面是一排桌子,後面做著書手,每過來一個人,便就高聲問道:「姓名?哪州哪縣人?多少年歲?會讀書寫字嗎?」
到了王學齋,聽見問話,急忙答道:「王學齋,濟州任城縣人,今年十八歲,自小隨父讀書。——我們耕讀傳家,會寫字的!」
書手急匆匆地在紙上錄了,隨手交給身後的一個人,口中道:「足五十人了!」
那人拿了紙,一步跨到王學齋身邊,隨他一起走,口中道:「你們前邊這五十個人,編成一隊,自今以後我就是副隊。對了,你說自己會讀書寫字?」
「回官人,我們耕讀傳家,父親自小便教我讀書寫字。本來家裡說好,我下一次也要應舉了,只是不想遭了災——」
隊副拍了拍王學齋的肩膀:「天有不測風雲,萬事向前看,不要放在心上。只要是真有才學,到了這裡也還可以應舉,怕的什麼?對了,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還有一個老母,已經年邁,因為老弱分開,在另外一邊。」
「好,好,等一會你吃飽了,自然會與母親團聚。還有,告訴你一件事,凡是會讀書寫字的,吃完飯後全都一起到轉運司衙門,會有專人考你們。如果考中了,便就做這隊裡的書手。你是耕讀傳家,要應舉的人,想來必定會過的,到時我們合力做事。」
王學齋不知道隊副說的是什麼意思,只是隨口應著。
走不多遠,到了一處大棚子下,裡面用竹排搭了簡單的台子,一眾災民正趴在台子上狼吞虎咽。一個碗口大的饅頭,沒幾口就塞進了肚子裡。
每條竹排搭成的桌子頭上,都立了個木牌,上面寫著數家。
隊副指著一塊寫有「洪」的木牌道:「那裡是我們『洪』字隊的位置,過去坐下。」
王學齋嘴裡應著,隨著隊副到了那一排桌前,坐在下面也用竹排搭起來的凳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