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堯佐走上前來,看地上挖出來一小段水溝,都用水泥鋪得嚴嚴實實,看起來是青灰色,細緻非常。
抬步跨進小溝里,用腳踩了踩,陳堯佐點頭:「不錯,試起來確是結實。」
又彎腰用手摸了摸四壁:「也足夠細膩,應該是能防水吧。」
徐平笑了笑,對譚虎道:「帶人去取幾桶水來!」
譚虎應諾,過不大一會,帶人提了四五桶水過不,放在小水渠的一邊。
陳堯佐從小水渠里出來,徐平吩咐人把桶里的水倒進裡面,對陳堯佐道:「相公,且看裡面的水漏是不漏。」
彎著腰看了一會,陳堯佐搖了搖頭:「這如何看得出來?」
徐平本想說不能著急,等上兩天不就看出來了?轉念一想,在外面風吹日曬,過上兩天裡面的水自然會少。想了一想,便對魯芳道:「你帶幾人,用鐵鍬把這水渠周圍的泥沙全部挖空,單單留個水槽,給相公看一看。」
魯芳帶了人,取了鐵杴過來,吐一口氣,圍著小水渠挖了起來。
陳堯佐瞪眼看著魯芳等人手裡拿的鐵杴,都是好鐵鍛出來的,刃口包著精鋼。過了好一會,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龍圖,橋道廂軍用的都是這種鐵具?」
徐平奇怪地答道:「不錯,他們專門修橋鋪路,手裡自然要有這些。」
「這些鐵具,可是價值不菲!」陳堯佐不斷搖頭。「若是來做工的人,手裡都是用的這種鐵具,挖一條河又值什麼!黃河灘邊都是泥沙,哪裡用得了多少日子!」
這個年代鐵器已經普及,不管是官辦的冶場,還是民間冶鐵,數量都非常可觀。但再是普及,也遠沒有到什麼工具都用鐵的程度。民間耕地,很多還是用木犁,更不要說鐵杴這種工具,民間少見的很。就是官方修河,大多數人用的還是木杴。
徐平從在邕州,一直都是自己煉鐵煉鋼製造各種工具,並且還有一些簡易的機械用來鍛造壓鑄,甚至磨刃口的簡易砂輪都有。這樣習慣了,他都快要忘記僅僅是這些鐵器,就已經遠遠超出這個年代的水平了。魯芳這些人用的工具在徐平眼裡正常無比,甚至還覺得簡陋非常,但在陳堯佐的眼裡,卻是非常不得了。不是說這個年代的技術水平做不出來這些東西,做還是能夠做出來的,只是價錢昂貴,根本不可能鋪開來廣泛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