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想了一下,道:「這個童大郎我倒是有些印象,做事很沉穩。不過他一個閒漢,哪裡來的錢開公司?還開這麼多!伯庸,你看看那些向他公司投錢的都是什麼人。」
「非富即貴!洛陽城裡數得上的大戶人家,倒有三四成在他的公司里投得有錢。」王堯臣搖了搖頭,「據說這個童大郎是留守司通判孫沔家裡知院主管的本宗,偶然相見,認下了他。有這個靠山,他才能拉來這麼多人頭,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徐平笑了笑,看著王堯臣道:「這話你信?」
「自然是不信。我是懷疑,有人在背後主使,借著童大郎的名頭逃官府稅算。他在河南府孤身一人,真的出了事情,別人也可以推到他的身上。」
「那伯庸以為,是什麼人在背後主使?」
王堯臣嘆了口氣:「若是真有這麼個人,就只能是孫沔了。自雲行到河南府,他便就與你磕磕絆絆,就是不能安心好好做事情。上一個月,借著送拜表的機會,孫沔去了一趟京城,感覺回來之後比以前更變本加厲了。」
徐平笑道:「去京城見過了宰相,底氣自然不同。哼,孫通判想的可遠著呢。」
王堯臣也聽說孫沔在京城見過呂夷簡,不過他不敢在這上面亂說話,只是搖頭。
呂夷簡最在意的是自己的權位,徐平要搞什麼改革,只要不影響他的地位,他都是不支持不反對。問題是這次徐平在京西路的動靜太大了些,而且處處標新立異,與以前的政策都不同,這要是做成了,豈不顯得以前當政的呂夷簡無能?
徐平不靠著呂夷簡升官,簡在帝心,政治前途自有皇帝趙禎安排。這樣一來,政事堂就失去了對徐平的人事權,對他的約束就弱了很多。講到底,轉運使是個監察官員,並不在行政系統里,中書門下的行政手段大多無用。
要找徐平的麻煩,呂夷簡便就需要一個京西路的官員配合,不然無處下手。孫沔這個時候到京城,兩人一拍即合。由孫沔從下面發難,呂夷簡從上面施壓,給徐平製造障礙。
朝堂里徐平是有人的,外朝有自己的同年和三司同僚,內朝還有李璋和石全彬這兩個眼線,這些動作怎麼可能瞞得過他?論人脈,好幾位宰執都比不過徐平。
如京不在京城,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徐平不是被呂夷簡和王曾兩人處處壓制的時候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個孫沔算得了什麼?接著就是。
喝了會茶,王堯臣才道:「童大郎現在鬧得不小,河南府里不少官吏都要查他。不然若是任由他這麼做下去,平常百姓看了會怎麼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