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笑道:「是一車嫩薑,拉到城裡好壞換幾個錢使用。我們那裡的姜有些名氣,叫作張良姜,聽說是張良帶兵打仗,這姜救過他的性命。」
這些地方上的土特產經常扯一個歷史上的有名人物作大旗,當不得真。這個年代還講原則,不是隨便亂編,比如張良姜,最少歷史上張良是真在那個地方待過的,至於其他說法就是附會居多了。到了後代就更加離譜,完全就是信口胡編,還最喜歡跟皇帝亂攀扯關係。什麼哪個皇帝私服出宮,哪個皇帝下江南,吃了讚不絕口之類,實際上那皇帝活了一輩子連皇宮都沒有出去過。也沒有辦法,後來編故事的人也只知道那麼幾個皇帝是古代名人。本來這種附會還有傳播歷史知識的正面意義,後面的胡編連這意義都沒有了,純粹是拉虎皮扯大旗,亂編歷史典故,奸商的手段。
唐老兒掀開草簾一角,取了一枝嫩薑出來,拿在手裡看了看,贊道:「果然是好姜!」
漢子道:「老丈是開酒樓的,隨便取幾枝留著使用。這些土產在城裡值幾個銅錢,鄉下地方不值得什麼,地里隨便種得都是。」
反正店裡用得著,唐老兒正有這個意思,叫了小廝過來,從車上取了一小袋姜,拿到後廚去。拍了拍手把沾在手上的泥土拍掉,唐老兒對漢子道:「我也不跟你算錢了,過來喝碗酒吃兩塊肉,填填肚子,算是我回請你。」
漢子走得餓了,本來就是要在唐老兒這裡用些酒飯,當下也不客氣。把馬從車上卸下來,拴到一邊,車拉到樹底下,找副桌凳坐了。
小廝上了酒來,漢子喝了兩口,吃了一塊肉。唐老兒左右無數,坐過來說些家常。
「今年這天氣,熱起來沒處躲沒處藏,能熱死個人。涼快兩天吧,就天天下雨,好像天漏了一樣。老兒我活了幾十年,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怪天氣。」
漢子把嘴裡的肉嚼了咽下去,聽了唐老兒的話連連點頭:「可不是嗎,我們那裡還好一點,春天下過幾場雨。我聽說河南府今年旱了半年,地里顆粒無收,大災之年哪!」
「唉,災年,上半年旱,下半年澇,種地的沒個好日子過。好在官府有良心,免了今年的夏稅,還向貧窮的農戶貸了糧,說是等來年再還,倒是沒餓死人。」
說起今年的災情,兩人便就有無數的話說,漢子不知不覺一碗酒就進了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