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禎的目光投向自己,晏殊只好硬著頭皮道:「依臣所見,河南府的飛票不能兌付自然麻煩多多,但錢莊新政在京西路只試行了一年,還出了不少弊端,現在推向全國風險著實太大。還是大家再想想辦法,幫著三司過了這難關,不要去推錢莊新政。」
杜衍是御史,不好對具體的施政發表意見,只是坐在那裡傾聽。
趙禎轉向呂夷簡和王曾問道:「兩位相公如何看?」
呂夷簡拱笏沉聲道:「回陛下,臣以為錢莊新政前途未知,不可推向全國,當別想良策。」
見趙禎看向自己,王曾只好捧笏:「臣也以為錢莊新政對天下震動太大,遽然推行恐惹出大的亂子,還是另想辦法徐徐圖之。」
兩位宰相意見相同,此事實際便就已經決定了。趙禎本來就心存疑慮,徐平人在這裡他還可以商量,徐平不在,陳執中在財政上還沒有獲得他的認可,不會詢問他的意見。三司在全國推行京西路錢莊新政的提議,實際上就被否決了。
對這個結果陳執中並不意外,實際上他已經早預料到了,此時捧笏道:「兩位相公都覺得在全國推行錢莊新政不可行,看來此事確實有風險,只好容後再議。只是現在已經到了年底,河南府的飛票必須兌付了,不然三司無法交待。此事到底該如何,還請示下。」
第153章 各執一詞
見首相呂夷簡只是沉著臉沉默不語,陳執中只好接著道:「前幾日鹽鐵副使王博文到永安皇陵祭拜,京西路都轉運使徐平提起,此時天下缺錢,而歷來錢帛並行,不可使絹價再這樣持續跌下去,應由三司稱提。臣以為此議頗有見地,如果穩住絹價,則最少三司和各州縣府庫在帳面上不會虧損太多,能稍緩缺錢窘狀。」
呂夷簡沉聲道:「官府出面和買絹帛,固然可以穩定絹價,但收進來的絹帛積壓,無處可銷,過幾年絹價跌下去,又當如何?那時帳面不好看,如何說?」
王曾高聲道:「臣以為徐平此議比推行錢莊新政可行多了,絹帛入府庫,將來價跌可以從容處置,總會有新的辦法。其實就是絹價不跌,絹帛存在府庫也會朽壞,過不了幾年數匹才能當新絹一匹,損失又能有多大?」
絹帛不是銅錢,儲存是會折舊的,多存一年就多折一年的價。尤其是內藏庫里的陳絹最多,前些日子發出來的,十匹還當不了新絹一匹,不跌價也會折舊。
呂夷簡併不知道剛才王曾和蔡齊在政事堂剛剛商量過此事,以為他是習慣性地跟自己作對,聽了他的話冷冷地道:「這兩年雖然三司寬裕了些,但左藏庫里也沒有多少陳絹,每年夏稅收上來只是堪夠賞賜罷了,哪裡來折舊的事!現在貿然收絹帛入庫,如果不想坐等價跌虧損數目,難道又學前些年抑配給官員和軍士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