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彪一揚腦袋:「自然是在海船上走過的,不然我怎麼會想做高麗的生意?」
徐平來了興致,問他:「去過高麗?去過日本?還是下過南洋?」
「都漕官人說的,都是蠻邦小國,我黃金彪好歹是上國人物,沒事到那裡跑什麼!我就是從欽州坐船,到過明州。這一路上,可是不近呢!不過船大,跑起來穩,其實也沒有什麼。而且海船跑起來可是不慢,到明州比陸上走快得多了!」
「欽州到明州,也不錯了,真算起路途,只怕比到日本和高麗更遠。以後等到海船多起來,廣南的貨物運到中原,儘量就不走陸路了,走海路近得多。到明州還是遠了些,要是到密州或者登州轉五丈河,還要更加方便一些。」
徐平自然知道黃金彪實際上是不敢在海上亂跑,欽州到明州的沿海商路早已經是成熟的了,沒有多少危險,他才敢去坐船。不過他難得真敢去闖,也不說穿他。中國沿海從南到北的海路商人早已經跑得熟了,只是一直沒有官方組織,不成氣候。再加上沿海的小島眾多,海盜出沒,颱風季兇險異常,一直沒有起到替代陸上商路的作用。當然,這也跟廣南和江南一帶的經濟來往不多有關,商路主要是通到中原的。
按照徐平的想法,是由官方出面,從北方的密州,到中部的明州和泉州,到南方的廣州和欽州,幾個市舶司組織大型船隊,開成穩定的貿易路線。這種事情,只有官方出面才能做得成,私人海商做得再大,最終還是會走到跟海盜勾結的邪路上去。
不過這一切都要等到徐平回到三司之後再說,現在只是機緣巧合,提前準備。
東北亞的貿易此時的中心是明州,從那裡出發,橫渡東海,到肥前的值嘉島,即是徐平前世說的長崎,再轉到筑前的博多,即是九州的福岡,大宋和日本的貿易是在那裡進行的。至於跟高麗的貿易,因為規模本來不大,大多也是借的到日本的貿易線。因為日本閉關鎖國,這條自唐朝時開始興盛的貿易路線變得冷清了,到高麗並不方便。因此才要在密州新設市舶司,從那裡出發,橫渡黃海,到高麗就近便得多了,而且颱風也少。
如果日本一時不改變鎖國的政策,大量的貿易往來只怕還是要通過高麗,從那裡轉到日本。那麼密州只能先代替明州的地位,承擔起東北亞貿易中心的地位。至於以後,只要雙方來往密切了,以日本的政治形勢,大宋扶持一些靠近海岸的強藩也不是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