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貴相知,清臣能得李相公看重,是難得際遇,這樣想也不奇怪。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們飲酒。等這兩天巡視過孟州,便就與我一起回洛陽城,安心立那萬世法吧。」
轉運使出巡,在一地最多不能超過五天。連來迴路上的時間,徐平這次離開洛陽,最多不過十天的時間。這幾天剛好讓其他人員在洛陽先城整理一下思路,等徐平從孟州巡視回去之後,便就要開始全力做事了。
林素娘因為身孕,到嵩山祈福去了。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說辭,說動了晏殊的長女與她一起同行,無事可做的晏殊,也便跟著一起去了。
同樣有女兒,徐平很理解晏殊。這個年月,女兒一旦出嫁,尤其是嫁與富弼這樣的官員,到處遊宦,父親真是不知何年何月再能與女兒見上一面。這個長女自小就是晏殊最最疼愛的,這次有機會,自然要儘量多相聚。換作徐平,如果有一天盼盼嫁了人,碰到這種時候只怕也是捨不得,別說是去河南府治下的嵩山,要去泰山也跟著去了。
夜漸漸深了,越發的寒冷,旁邊火堆的大木已經燒透,火勢正旺,把周圍烤得暖烘烘的。火上的豬肉滴下油來,滋滋啦啦地響,不時冒起一小股清煙。
把一塊到處流油的肉吃下肚,徐平擦了擦嘴,心滿意足地道:「都說孟州的豬肉天下第一,真不是虛言。我在中牟有處莊子,養羊養馬,也養牛養豬,去年讓莊裡的人特意到孟州來買了些豬崽回去,也不知道養得怎麼樣了。若是養得好,京城的人可有口福了。」
李參道:「都漕的莊子我也聽說過,說起來那處莊子在附近州縣也是遠近聞名了,不知多少人想學著也建一處呢。不過學的人多,可沒聽說有人真能學到精髓。」
徐平笑道:「有什麼精髓可言?我那處莊子,就是自己家裡的一個小小的營田務。將來王君貺回到京城,職事清閒了,建那麼處莊子輕而易舉!」
聽了這話,李參笑道:「若如此說,我倒是有些羨慕王君貺的職事了。」
「不用羨慕,這次只要把京西路的施政理清楚,寫出書來,你就什麼都明白了。世間事只是不去想,不去做,真去想真去做了,便也就沒什麼難的了。」
徐平的莊園其實也沒有什麼秘訣,關鍵還是他那些從前世帶來的小技術小技巧,最重要的當然是理念。他的莊子是按商品經濟的運行規律建的,這個年代的地主有幾個能想通這一點?都恨不得自己莊裡的地什麼都產,什麼都種,賺錢能力自然就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