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根鏈條建立起來,整個社會就組織起來了,為了獲取更多的財富而運轉。而獲取更多的財富,在公利是天下之大義的原則下,就溶合到了本來的意識形態中。
讀完這些,王曾就把徐平在京西路的新政徹底理清楚,拔去了那一層蒙在上面的迷霧。
匣子裡的所有書冊讀完,王曾抬起頭來,只見外面天已經泛白。今日休沐,並不需要上朝,王曾可以暫時放下朝政瑣事,仔細想一想這一套《富國安民策》。
把書重新放入匣子裡蓋好,王曾輕聲道:「漢太祖奄有天下,用黃老之術,天下清靜無為數十年,而有文景之治。至武帝奮然而起,威加海內,四夷賓服。是武帝之雄心壯於文景兩帝耶?如此說則是愚夫之論了。此一時彼一時,至武帝之時,不得不變了。如今本朝前數十年雖欲清靜無為而常不可得,但到了今日,也不得不變了。理財之術,徐平遠過於桑弘羊,於道又能自圓其說。有此一策,足以安天下!」
漢武帝東征西討,威勢之盛,古今罕有可比。用兵需要有錢糧,桑弘羊便就是漢武帝的錢袋子,保證了軍用所需。徐平能做到桑弘羊做到的事情嗎?今夜之後,王曾認為是可以的,而且可以做得更好。
第194章 此一策,可安天下(下)
十年風雨,金水河邊的「酒鬼」亭多了歲月的積澱,在明媚的春光中顯得格外的厚重樸實。綠玉般的楊柳垂下萬千絲絛,像一雙雙小手拂去落在亭上的時光的塵埃。
呂公綽坐在亭子裡,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酒,百無聊賴地看著離亭不遠的官道。
徐平家裡的酒樓依然開在金水河岸,還是那半新不舊的酒樓,還是那碩大的草棚。裡面賣的烈酒,大火濃湯煨出來的肥美的肉塊豆乾,各種各樣清爽利口的小菜,在這條金水河上早已經遠近馳名。十年前,人們稱這裡是賣酒的徐老兒家,現在,人們稱這裡是徐龍圖家。徐龍圖家裡為什麼在這裡賣酒?很多年輕人已經說不清究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