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有要事出門去了,什麼時候回來可拿不準。」
厲中壇心裡直叫苦,又問:「那太尉有沒有吩咐我先回去?」
小廝搖了搖頭:「沒有,太尉倒是說了讓你在這裡坐等,他回來之後好說話。」
看看西天的太陽懨懨地就要落下山去,厲中壇摸摸肚子,苦著臉老實坐在石凳上。
自澶州之戰後,和平幾十年,武備松馳,現在正是武將的地位最低的時候。
這是個惡性循環,社會崇文抑武,大家不喜歡做武官,武將不受重視,皇帝便就隨便塞些自己的親朋故舊來統軍。塞進來的這些人素質低劣,不會統軍,不會帶兵打仗,又異常貪婪,進一步讓人看不起武將。
現在除了禁軍三帥只對宰相橫杖唱諾,與執政持平禮,其他的管軍大將就不行了。像孫廉雖然也位列管軍,出了門如果帶著儀杖,與知制誥相遇也得讓路,更不要說御史了。
一般出了軍營,在城裡民間走動,管軍經常不帶儀杖,只帶著幾個隨身的兵士。今天要去赴馮士元的宴,就更加不能大張旗鼓,孫廉只帶了七八個平時使喚慣的。
過了興國寺橋,人煙便就稀少下來,走不多遠,就見到個漢子在路邊柳樹下張望。看見孫廉騎在馬上帶了隨從來,面上一喜,急忙跑過來叉手唱諾。
孫廉道:「高冒靈那裡有什麼消息?」
漢子叉手:「回太尉,高提轄今日到那宅子裡鬧了一場,那主事的倒是眼乖,好言好語把提轄勸回來了,說要回去商量。提轄現在住在鄧家客棧,一切無事。」
孫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隨我去會仙樓赴宴,一切等我與馮士元那廝談定了再說。」
說完,一提馬韁,向前行去。到了曲院街折向西行,走不多遠就到了會仙樓前。
會仙樓也是京城裡屈指可數的大酒樓之一,地方雖然偏僻,但依然熱鬧非凡。此時灑樓前結著彩樓,彩樓下坐了二三十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妓,對路上的行人品頭論足,低聲調笑。孫廉雖然今天輕車簡從,依然氣勢不凡,一到樓前,就有女妓在起身招手。
彩樓前的小廝最是眼尖,像孫廉這種京城裡面的奢遮人物,相貌都牢牢記在心裡。遠遠看見就跑上前來,一把牽住馬韁,口中道:「太尉最近如此事忙,好些日子不來店裡了!」
孫廉只是「嗯」了一聲,翻身下馬,隨手遞了馬韁去,了不說話。
又有一個小廝跑過來,先遞上濕毛巾讓孫謙擦了臉,才道:「樓里有專門為太尉留的位子,靠窗的濟楚閣兒,最是清靜。小的領太尉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