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事物總是容易引起人們的疑慮,既要有風風火火,也要有風平浪靜。新的政策不能一波緊接著一波,跟趕著救火似的。那樣會逐漸推高人們心中的不安,招來越來越大的反對聲浪。一張一弛謂之道,張弛有度,才能夠從容有序地把新政推行下去。前面的幾年時間緊鑼密鼓,接下來的幾年則是鞏固發展,徐平還年輕,有足夠地時間施展自己抱負。
政策穩定,徐平的日子便比以前輕鬆了很多,更多的心力花在了新成立的幾家娛樂公司上面。新政的好處大家感受到了,現在要用娛樂的形式,讓大家知道這些好處是從哪裡來的。悶頭做事是徐平的風格,但這風格需要改變的時候,還是要能夠放下身段。
大相國寺里,燒朱院隔壁的一處小院,被三司的幾家公司合夥租了下來。就是在這小院裡,成立了大宋第一家書會。名字俗氣無比,就稱作「相國寺書會」。
以前也有書會這名字,不過是讀書人之間結社,書籍互通有無,所謂書非借不能讀也的意思。現在成立的書會,則是從民間的瓦子藝人那裡演變而來,專門製作各種劇本。
柳三變正式隸入了三司衙門,專門管這幾家新成立的公司,現在他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都是住在相國寺里的這處小院裡。一邊做著朝廷的官,一邊過著從前那種花前月下的日子,或許,這才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吧。
一過了中午,秋老虎便就再沒有力氣,沒有了酷熱,颳起了涼風。
徐平出了三司衙門,帶著譚虎幾人,一路沿著御街閒逛,到了州橋,轉到了相國寺里。
田況正帶了幾個人坐在小院裡的樹蔭下,見到徐平進來,忙起身行禮。
敘禮畢,徐平在樹下的石凳坐下,問田況道:「說三分的故事,最近寫得如何?」
「回諫議,故事倒寫了個大概,只是我們幾個讀來讀去,總覺得少了幾分氣勢。」
「那可不行,再花一些功夫,好好潤色一番。」徐平示意周圍的幾個人都坐下來。「館閣最近沒有大事,你可以讓修書的同僚幫著出出主意。說三分比不得其他故事,一是不能偏離史實太遠,再一個這齣話講的是忠義,劉備不計艱辛,拯救蒼生,關張兄弟與他同甘共苦,一道出生入死。這齣話不只是娛樂,更是勸諭世人,以忠義諷世情。前一段時間李十八郎講的儘管出彩,但他本是說公案杆棒的,終究差了一分神彩。你們把故事寫了,讓擅說金鼓戰陣的譚解元去說又是一番景象。這個本子立起來,我們這幾家公司便就能夠開下去,算是立足根本。有了根本,才好去談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