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理由實在無法說出來,這樣丟盡朝廷的臉面,只怕會引起更多的反對。張士遜乾脆就是裝瘋賣傻,任你們怎麼說,反正就是各種姿勢推掉滑過去。
徐平隱隱有些猜到了張士遜的心思,其實不僅僅是張士遜,現在朝里很多主張對党項綏靖的大臣,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對禁軍的戰力沒有信心。太宗時趙繼遷叛宋,誘殺曹克明的父親曹光實,襲據銀州自立。戰事遷延多年,一直到真宗時也無法剿滅党項,最終只能是求和。禁軍一年不如一年,將領一代不如一代,是朝中官員的共識。朝廷的軍力遠不是太宗真宗時可比,名將早已凋零,而党項的實力則一日強似一日,趙元昊更是超出其繼遷和德明,怎麼算這仗都沒法打。不能打仗,就只能一天一天拖下去,苟且渡日。
正是因為如此,徐平才建議要改軍制,整軍經武。自己的軍隊能打了,才能說萬事操之在我,和與戰自己說了算。但現在軍制改不下去,牽連到與軍隊有關的對外事務同樣窩囊。不改變這種局面,有再多的錢糧又有什麼用?
突然之間,徐平希望党項還是趕緊反了算了,不打上幾場大仗,僵局無法打破。這樣一天一天拖下去,著實讓人氣悶。三司的改制已經走上正軌,等到三司編敕完成,新政的推行就是大勢所趨。政通人和,錢糧充足,正是以軍隊下手的時候。
第320章 不祥之年
集議的結果,樞密院收回成命,山遇惟亮一族均州安置,事情暫告一段落。而由山遇惟亮的口中,知道元昊已經決意反宋,並曾經在賀蘭山召集党項諸酋集會,要從德靖、赤城、塞門三道入寇鄜延路。不過將要發兵時,又因為大號未建,不能凝聚人心,軍事行動臨時中止了。此事報到樞密院,卻再無訊息。
至此時,党項的反叛已經板上釘釘,只是不知道具體時間而已。但樞密院依然未做出針對性的布署,只是一直拖下去,也不知道打得什麼主意。
徐平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曾經分析過,或許樞密院是認為,元昊反心確實是有,而且相當堅定,不過党項現在也不具備進行大規模軍事行動的能力。樞密院傾向認為,在党項的軍事布置完成之前,應該不會冒然造反。而党項一旦開始軍事布署,樞密院再進行針對性的安排,還是來得及的。做出這種讓人啼笑皆非的選擇,應該還是寄希望於現實條件讓元昊想反又反不了,現在這種彆扭的局面能夠一直維持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