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密院在西北的情報系統早已完全廢棄,元昊已經反了,卻很久都沒有信息傳到朝廷中來。甚至就連西北邊地州軍,一時也摸不清情況,不敢上報。
正是在十月,徐平完成了三司編敕,正式上給朝廷,趙禎令頒行天下,著為令。
這次的編敕跟以前的不同,不但刪並的法令成系統,而且在卷首正式提出三司料理錢糧是為天下謀公利,是天下之大義,錢糧為綱,四海安泰。這是用法令的形式肯定了新政的舉措,從公司到銀行,各種變革都成為了國家的長久政策,不再有試行的性質。
也是在這一個月,司天監楊惟德上奏,下一次閏年在十二月,則第二年的正月晦日正好日食,請改閏的月份。趙禎不許,說閏所以正天時而授民事,豈能曲避。趙禎一向都不信天變這種事,上一次的閏年也有元旦日食,司天監說是人君之忌,要求移閏,趙禎一樣不許。對於軍事、經濟等事務趙禎或許不精通,但政治一向都是他的專長,後人所謂的百事不會做,只會做官家,正是說的他這個特點。年初天變,宋祁曾經上言,說趙禎不當把事情都交給大臣,而應自操權柄,趙禎只是看過就算。把事情都交給大臣處置,是因為趙禎自己對這些大臣的心思基本能把握住,雖有偏差,離得也不會太遠。
秋高氣爽的日子,徐平在自己城外永寧侯府的後園宴請館閣官員。
眾人落座,徐平舉杯說道:「最近朝中無甚大事,今日天氣晴好,請諸位到這裡來散散心。再者館閣為《富國安民策》做注,最近書成,也應該慶賀一番。」
兼判館閣的宋祁笑道:「為書作注,本就是館閣官員該做的事情,何功之有?不過許久不曾喝到給事府中的美酒,有此機會來叨擾一番,正是美事。」
聽了此話,眾官員一起大笑。這兩年徐平公務繁忙,不像以前任鹽鐵副使的時候,經常請館閣的清閒官員飲宴,他家裡的好酒好菜確實好久不曾到口了。
開封府推官、直史館蘇紳道:「下官在崇文院,經常聽同僚們說起給事府里美酒天下第一,只是自下官到了京城,卻無緣到得口裡。今日終於有了機會,端是幸事。」
徐平看了看蘇紳,笑著點了點頭:「史館若是好酒,隨時可以來我府里。」
蘇紳連道不敢,不過面上卻忍不住有得意之色,有些向同僚炫耀與徐平系的意思。年初災異,上書最勤的就是蘇紳,頗有些銳意進取的意思。
其實徐平跟蘇紳並不熟,對他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印象,對他友善,還是因為他有個好兒子。蘇頌是這個年代難得的又有學問,又對科學感興趣的,前幾年被徐平薦入館閣里讀書,可以自由出入崇文院。徐平回京任官,仍然經常到徐府里來請教,自是亦師亦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