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娘默默點了點頭,眼角閃出淚花來,拉著徐平的手只是不肯放。
譚虎上前小聲道:「夫人,官家派了人在城門外為官人餞行,不能誤了時辰。」
林素娘只好放開了手,抹了抹眼睛,對徐平哽咽道:「秦州極邊之地,大郎一路小心!」
說完,轉身回到徐正夫婦身邊,摟住盼盼,看著徐平帶著譚虎等一眾隨從,一步三回頭地慢慢離去。官家的差使,確實由不得自己,遊宦各地,哪裡是那麼自在的?
沒動身之前,只覺得遠方有無數的大事等著自己去做,恨不得插翅飛到那裡。真地動身要走了,卻又對家無比地依戀,恨不得時間就停在這裡,永遠也不要離開家人。
徐平心情沉重,帶著譚虎等人一步一挪,向南到新鄭門外與其他人會合。
新任知樞密院事王德用帶著一眾朝官到了新鄭門外,親自為徐平一行餞行。古制大將出征,宰相率文武臣僚送行,以壯其事。宋設樞密院分宰相兵權,這儀式便也改到了樞密使的身上。趙禎派了入內副都知張永和來,代表他送徐平一行。
諸般儀式結束,就已經過了正午,徐平只能西行十二里,到新點馬鋪歇腳。
隨徐平到秦鳳路的歸明神武和宣威軍年前就已經出發,大軍走得緩慢,徐平不可能跟他們走在一起。此次徐平帶的,只是譚虎等二百多人的新兵隨從,還有劉小乙等家人。
五天之後,到了西京洛陽,歇在城外的驛館裡。作為一路大帥,徐平可以自辟秦州通判,他奏舉了種世衡擔任此職,在洛陽會合。
劉小乙帶人到驛館裡布置,徐平帶了譚虎站在驛館門外。看著不遠處的龍門山,徐平對譚虎道:「洛陽古城,千年之都,我為官多年,現在想來還是在這裡為官的日子最為輕鬆閒適。此去秦州極邊之地,只怕沒有這種好日子過了。」
譚虎道:「秦州雖偏,卻向來富庶,為隴右名郡,再怎麼也不會比邕州差了。」
徐平笑道:「你說得是,天下險惡州軍有幾處過於邕州?我不是一樣待了六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