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有自己部族的名字,甲寒讓副小隊長把剩餘的人帶回,自己到院子裡,身子站得筆直,單等前面負責安排的吏人喊到自己,便到前面與族人相見。
吹麻城張家的戊奈來到甲寒身邊,小聲對他道:「哥哥,不知道我們族裡會不會派人來。」
甲寒信心滿滿地道:「你們家裡兩代都是蕃官,怎麼可能不來人?你安心等就是!」
「就怕——」戊奈搖了搖頭,沒有接著說下去。
戊奈並不是現在張家族的首領張香兒的親兒子,只是堂侄而已,張香兒因為只有一個獨子,捨不得送來做質,便收了戊奈做義子,送來了秦州。認真論起來,這是糊弄朝廷的欺君之罪,說大可大,說小可小。以前關在納質院裡不聞不問,秦州不知道這些貓膩,或都根本也沒有心思深究。現在到了城外營地,管理嚴密,這種事情哪裡還能瞞得住?不過徐平吩咐不追究,他根本就沒想用這些質子來控制蕃部,這樣控制也沒有意義,送來的人是什麼身份有什麼關係?等到這些人真地利用起來,有那些玩弄小心思的部族想哭的時候。
一會下丁族的庚化也到甲寒身邊,三人站在一起閒聊。
古謂一帶最大的勢力是青唐羌族,三個人剛好是來自那裡最大的三個部族,各種各樣的親戚關係盤根錯節,平時走得也近。上丁和下丁據說源自同一個祖先,只是蕃羌對家族親屬並不重視,分開便就成了兩族,跟其他部族的關係也沒有什麼不同。張家則是在真宗皇帝時破了宗哥族李立遵所立的文法,舉族歸附,並在三都谷一戰中立了大功,本族首領張小哥被封順州刺史,從此他們家便就做了古謂一帶渭河經北的蕃官。
其實從這三族的族名看,很可能是最近一百多年蕃化的漢人,只是朝廷政策,入夷狄的為夷狄,一律被當作蕃羌看待。這些人也已經習慣,不當自己是漢人了。
不到半個時辰,院子裡黑壓壓的人群就已經散去,只剩下一百多人還留在這裡。古謂已經是秦州控制的極西之地,多是按族入質,那裡蕃落雖多,質子卻少,跟秦州附近很多按帳入質的比不了。他們人雖然少,地位卻更加重要。
太陽升到了半空,陽光灑下來身上暖洋洋的。此時已經是五月天氣,百花爭發,就連小麥也已經開始慢慢成熟,再有半個多月就該開始收割了。
院子裡的質子們漸漸有些不耐煩,開始焦燥起來,要不是旁邊有官吏看著,說不定就會鬧出事來。等人的時候最難熬,人多了更容易發生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