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衝過去,高大全便就當帶領本部兵馬沿著河谷殺出,直撲安遠寨的禹藏花麻。擒賊先擒王,只要抓住了禹藏花麻,再把党項軍堵在谷口,這仗就大局已定。
此時已是初冬,河道乾涸,大水過去,只是留下了幾道白印,沒過多久便就變得乾乾爽爽。河道中然崎嶇,卻不泥濘,沿此行軍只是速度慢了一些,並不妨礙大軍通行。
等到水頭過去半個時辰,高大全一聲高喝:「右軍先行,路上若遇有蕃賊,棄杖者綁縛扔在路邊,頑抗者就地格殺!我再說一遍,本軍不以首級記戰功,有膽敢搶首級,或者殺已降蕃賊冒功的,立斬以殉!半個時辰後,我自將中軍跟上!」
一邊的右虞侯高聲應諾,翻身上馬,帶著本部兵馬沿著河道向東行進。
景泰所帶的左軍非特殊情況不參加戰鬥,等高大全起程後,他們尾隨中間前進,沿途收攏掉隊士卒,並監押俘獲的蕃賊。棄杖不殺是軍法,這個年代能定出這一條來,就必然是有實際意義的。既可以瓦解敵軍鬥志,也是對己方軍隊紀律的考驗與鍛鍊。
禹藏花麻在廢安遠寨里,他的隨從親兵不知道從哪裡弄了一隻羊來,宰殺了給他烤了吃。撕一塊肉嚼著,喝一口烈酒,禹藏花麻有些煩。細賞者埋第一次試探進攻伏羌寨幾乎全軍覆沒,速戰速決的幻想已經破滅,而戰事一旦拖下來,對禹藏花麻就非常不利。
數萬大軍,沒帶什麼糧草,被人堵在山谷里,只要幾天的時間就非亂成一團不可。細賞者埋派自己的人上山砍大木做攻城器具,禹藏花麻則是派人上山砍樹做木筏,要強渡三都川撲向秦州去。渭河谷地人口密集,只要一過三都川,就能籌措到足夠的糧草,先渡過危機再說。什麼攻下伏羌寨,攻下秦州,搶裡面的財貨寶物,禹藏花麻暫時不想了,最要緊的是先別被堵在這裡活活餓死。他帶的蕃部可不是正規軍隊,大難臨頭各自飛,只要同行的各蕃部知道了面臨的危機,則掉頭返回的,甚至臨陣背叛的,什麼都可能發生。
正在這時,一個親兵急匆匆跑進來,臉色發白,口中道:「大王,去隆中族的人回來了!」
禹藏花麻騰地站了起來:「好!沒想到他們這麼順利!可籌措到了糧草?」
親兵一愣:「什麼糧草?他們並沒有到隆中族。」
「沒到隆中族,回來幹什麼?!現在全軍就等著他們帶回來的糧草開飯,竟然敢兩手空空的就回來,來呀,把人帶過來,我砍了他的腦袋!」
親兵搖了搖腦袋,清醒過來,道:「大王,不關他們的事。昨天他們前去隆中族,想來是走漏了風聲,被隆中族的人沿路攔截,只走了不到二十里路。今日拂曉,不知道是見了什麼鬼,這個季節河裡竟然發起水來!那水勢極惡,一下就有不知道多少人被沖走了,剩下的人沒有辦法,只好返回來。現在他們在那裡清點人數,還不知道折了多少人。」
禹藏花麻大怒:「活見了鬼,這個季節怎麼可能發水?竟然是帶隊的人不敢到隆中族去拼殺,編了這個藉口出來!不殺人祭旗,看來事不可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