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跋子』是步軍,利於山地作戰,他們來之前並沒有想到會遇到這種局面,沒有相互配合的重騎和輕騎,現在處境非常不利。兩軍對圓了硬碰硬,兵種的配合至關重要,在精銳的正規軍面前,單一兵種已乎必敗無疑。沒有硬弓強弩,沒有長斧大戟,一千鐵騎就可以把他們屠戳殆盡。從五胡亂華,到五代十國,中原大地打了無數的仗,步騎之間的對抗,從理論到實踐已經有了一定之規,並沒有什麼僥倖可言。只有兩軍精銳程度相差太遠的時候,才能創造奇蹟,党項的軍隊還沒有這個資格。
細賞者埋現在就心存僥倖。元昊為了讓党項的人追隨自己叛宋,在國內故意貶低宋軍的戰力,給了党項軍中很多人錯覺,認為宋軍在党項精銳面前一觸即潰。實際上哪怕沒有徐平的軍制改革,歷史上党項軍也沒有數量相當硬碰硬時吃掉宋朝禁軍的記錄,更何況是現在已經脫胎換骨的宣威軍。
太陽滑過中天,北風從三都川谷吹過來,谷口的三千『步跋子』覺得背上一陣涼意。
伏羌寨的城門緩緩打開,一千鐵騎魚貫出了城門,在城壕前列隊。他們的動作不急不緩,直用了半個多時辰,五千騎兵和步軍才最整好隊伍。
細賞者埋鼓了幾次勇氣,想乘著宋軍列陣未穩,帶人上去拼殺,最終還是忍住了這一衝動。宋軍是列陣未穩,可党項軍衝上去的時候部伍同樣亂了,如果這時宋軍騎兵來一個反衝鋒,党項軍就是滅頂之災。
許遷騎馬位於陣中,等所部列陣完畢,身後大旗捲起輕輕前點,全軍隨著鼓點,開始緩緩向細賞者埋的軍陣逼近。中間一千鐵騎,後邊是弩手和步軍,兩翼由跟他一起出城的輕騎保護,細賞者埋還是找不到機會。
到了離党項軍一箭之地,鼓聲戛然而止,宋軍停了下來。輕騎慢慢向兩翼散去,開始控制谷口和渭河之間的戰場,隔絕三五成群觀望的蕃落軍隊。
許遷騎在馬上,看著對面的細賞者埋,不管怎麼強行平靜心神,心跳還是加快了。他本是殿直的東西班指揮使,趙禎御延和殿試材武,許遷表現出眾,超遷供備庫使,被派到秦鳳路來為都監,又被徐平選為桑懌的右虞侯。三班殿直是隸屬於三衙的皇帝身邊最近的貼身衛士,許遷的升遷都是得自聖眷,他需要軍功來證明自己。
對面細賞者埋的身份與許遷相當,本是元昊身邊三千鐵騎的十隊長之一,此次派到西壽監軍司來,同樣也要用軍功證明自己。只是命運弄人,他這鐵騎隊長,卻要帶著步軍面對重騎的衝鋒,這恰恰就是『步跋子』最怕面對的局面。
與許遷一起出城的輕騎慢慢散去,他身後的大旗輕搖,一千弩手伴隨步兵弓手分為兩部分,慢慢張到兩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