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招兵,趙禎就覺得有些肝顫。党項一亂,這一年間軍隊規模快速膨脹,真宗天禧年間天下禁軍不足四十五萬,其中三衙直屬禁軍三十八萬。而到了現在,天下禁軍加起來已經過了六十萬,三衙直屬的禁軍則不足三十萬了,大量的兵力調到了西北。再招上一二十萬,就直奔著百萬禁軍的規模去了,這個數字實在有些嚇人。
李迪道:「陝西沿邊四路兵馬,計二十二萬人。鄜延、涇原兩路各七萬,環慶五萬,秦鳳路原有員額不足三萬,徐平整訓部伍,直隸禁軍的也只有三萬五千餘人。如果下年戰事轉到秦鳳和涇原兩路,則秦鳳路必須增加兵力,最少也要比照涇原路,到七八萬人。重新招募也好,現在三司錢糧足以支撐,用兩三年的時間打敗党項,才是長治久安之計。」
與党項開戰,契丹虎視眈眈,也必須向河北和河東兩路增兵。現在禁軍的大部分,其實還是在防備契丹,偏偏那裡是不能動的。京城禁軍已經調出大半,確實無法再調。
形勢擺在這裡,趙禎也沒有辦法,道:「最近一兩年招兵不少,再行招募,只怕北方幾路也沒有那麼多閒散人員。而且沿邊幾路的青壯,即使不隸軍籍,也為鄉兵弓箭手——」
呂夷簡明白趙禎的意思,傳統的幾處兵源地都位於邊地,從那裡招人,實際上就是變相削弱了當地的防守能力。現在這種時候,應當非常謹慎才可以。
見李迪不說話,呂夷簡道:「陛下,徐平提出來從川蜀招軍。那裡人口密集,地方又富足,招上一二十萬人當不致於引起地方人力稀缺。」
一直不說話的晏殊搖了搖頭:「蜀地的人孱弱不堪戰,如何能招入軍中?」
「人都是一般的人,怎麼就有哪個地方的人不堪戰之說?只要按著兵樣招人,身材中式的才招入軍中,又有河北和陝西的兵有什麼不同?」
李迪道:「樞相,話不是這麼說。本朝招兵向來是用河北、河東和陝西沿邊三路,少一些的是京東和京西路,川峽四路和江南各路都極少禁軍。那裡的人不但身材瘦弱,而且不習兵戈,入軍中只怕也是湊數而已,徒費錢糧。」
呂夷簡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曹克明帶蜀兵入隴,徐平驗過尚可。從川蜀招兵,也是秦鳳路自己提出來的,他們自己打仗,應不是信口開河。」
北宋的地盤雖然不小,實際上兵源非常狹窄,主要是沿邊三路。禁軍世兵世將,也跟這招兵政策有關。沿邊三路本來人口就不多,又有大量的人力招入軍中,直接就造成這幾路人口增長緩慢。徐平要從川蜀招兵,不但是那裡離隴右近,招兵方便,也有意藉此打破傳統的招兵格局。只從沿邊三路招兵,軍中關係盤根錯節,想改革阻力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