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入臘月,詔敕到了秦州,大家升官發財,歡歡喜喜地準備迎接新年。
位於党項腹地的興慶府,卻沒有多少年味。對於牧民來說,冬天是最難熬的時節,天寒地凍,一不小心就有牲畜凍死。到了來年春天,還不知道能剩下多少家財,哪有心思。
張元帶著五六個隨從,身穿裘皮大氅,搖搖擺擺出了府第。此時大雪初晴,在地一片白色,踩在雪上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到了城中最大的酒樓前,門前的小廝急急應上來,躬身道:「大人今天如何得閒?今天店裡新來了一種上好的烈酒,大人來得可是巧了!」
張元跺了跺腳,把鞋上的雪花震掉,隨口問道:「酒可是從宋境來的?我們這裡釀的烈酒,只有一個烈字,沒有半分味道,可是吃不得!」
小廝陪著笑道:「大人,酒是從汴梁城運來,真正上好名酒!」
張元點點頭:「好,取兩瓶來,今天我要宴客。還有,選一間臨窗的閣子,周圍都要空出來,不許再有其他客人。做得好了,我自有賞賜!」
小廝答應一聲,喚了另一個人來吩咐了,前邊帶路引著張元上樓。
厲中壇和童大郎、病尉遲三人走在路上,見童大郎面色陰沉,對他道:「哥哥,我們只是從党項人這裡求財,你又何必悶不樂?幫他們做些事,自領賞錢,又不是上陣對抗朝廷。」
童大郎嘆了口氣:「我在宋境犯下了殺頭的罪,來到這裡只是求個平安,哪裡會想到被你們再三拉攏。早知如此,便就不來這裡,哪怕事發了,也不過一刀下去碗大的疤。若是一不小心中了你們的圈套,給番人做事,豈不是埋沒祖宗!」
「我們只是求財,又不替党項人當兵打仗,哪裡就會埋沒祖宗!哥哥,異國他鄉,只有自己人靠得住,你就當為人做事賺些錢財不就好?党項國里,給番人做事的漢人多了去了,不少還做到高官呢,我們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