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遇乞萬沒想到會受到這種待遇,強行壓下心中怒火,道:「看經略的樣子,對取卓羅城已經成竹在胸,以為唾手可得。我城中近萬兵馬,豈能輕辱!」
徐平正色搖了搖頭:「你錯了,我對卓羅城沒有興趣。別說你這座小城,南邊蘭州故城比這裡大得多了,我都沒興趣派人去占。我圍城,要的就是你城中那近萬兵馬!此次秦州大軍北來,人吃馬嚼,所費極多,沒有你們一兩萬的人頭,不太划算!」
野利遇乞看著徐平,心漸漸沉了下去。他突然覺得,自己直到這個時候才認清宋軍這次突襲卓羅城的目的是什麼。是啊,蘭州都不占,徐平要這座小城幹什麼?
沉吟良久,野利遇乞才道:「經略要我城中兵馬的人頭,當也要拿人頭來換!」
「當然!不然我們來幹什麼?行軍打仗,攻城掠地,哪有不死人的!」
本來從容自若的野利遇乞只覺得胸口噎得慌,突然發現很難再談下去了。本來是想拿城談條件,徐平卻告訴他宋軍不要城,要的就是人頭,這還怎麼談下去?
沉吟良久,野利遇乞才道:「經略,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是能有選擇,何必多造殺孽?」
「怪我嘍?自本朝開國,對党項諸首領可謂仁至義盡,可你們怎麼做的?連幾續幾代首領,把朝廷恩賜視若敝履,叛服無常,不住入宋境殺掠。你們是自己要作死,現在朝廷成全你們,你告訴我不要多造殺孽,你怎麼不跟元昊這叛賊去說!」
「朝廷大事,我為臣子,如何能夠作得了主?如今我們只談卓羅城。」
「好啊,就說卓羅城。如今我的大軍已經把這蕞爾小城團團圍住,明天拂曉就要大舉攻城。等到城破,必然把這小城燒成白地,大王覺得如何?」
野利遇乞冷笑道:「聽經略說話,好似這城紙紮的一般,你吹一口氣就要倒了。不怕得罪經略,我城中還有近萬精兵,要破城,宋軍也要血流滿城才行!」
徐平微微一笑:「不用發狠,宋軍付出多少人命,是我操心的事,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上天有好——經略,為什麼一定要拼個你死我活呢?不錯,經略一定要破城,只要願意讓宋軍付出人命,卓羅城一定保不住。不過,為什麼不選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呢?」
「兩全其美好啊!你回去讓城中的番兵盡皆投降,大家就都不用死人了!本朝興仁義之師,只要棄杖,一律不殺。我帶的兵一向都規矩得很,軍法說不讓殺就一定不殺!」
野利遇乞終於暗暗出了一口氣,忙道:「要讓我們降可以,只是有幾個條件,還請經略成全。要我們棄杖,經略總要表示些誠意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