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遇乞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還是一言不發。
一邊的人多保慶這才知道自己的身份其實早就已經被認出,腦子有點清醒過來。一夜大戰,燒城之前宋軍就俘獲了不少人,怎麼可能不開口就認不出身份了,人多保慶是被燒糊塗了,才信野利遇乞的話。這時再也忍耐不住,上前一步大聲問徐平:「我們人多族與你無怨無仇,為何一定要燒死在城裡!兩國交兵,各為其主,何至於如此歹毒!」
徐平看了看人多保慶,道:「你這話問得好笑,難道野利遇乞沒有告訴你?我可是明白跟他說過,城內的人非死即俘,你們據城不降,我就把卓羅城燒成白地!」
人多保慶一下子怔住,猛地搖了搖腦袋,轉過身看著野利遇乞,厲聲道:「大王,你不是說宋軍只要我們的人頭,不許降的嗎?難道,你一直在騙我們!」
第127章 大捷
不知名的野花偷偷地開放,吹到臉上的風再沒有一絲寒意,春天就這麼來了。
卓羅城邊的一座小山,徐平讀罷祭文,在碑前焚燒了,靜靜地站了一會。這附近數座山頭,密密麻麻全都是新立起的墳頭,埋著此戰戰歿的党項兵。仁慈之心和霹靂手段從來都不是對立的,實際上沒了仁慈之心,可能就只剩下暴戾,而沒有威嚴。
收殮戰歿亡人,徐平不是做給別人看的,而是從心裡覺得應該這樣做。他希望給自己帶出來的這支部隊一種品格,一種基於責任感升華出來的勇往無前、戰無不勝的特質,而不只是打打殺殺。王師就應該有王師的風範,而不能如同蕃胡一樣只有虎狼之行。
抬起頭,轉過身,徐平對一邊的譚虎道:「押野利遇乞過來。」
譚虎應諾,不大一會,帶士卒把野利遇乞押到徐平身前。
徐平看了看一邊同祭的人多保慶,又看看野利遇乞,道:「燒城之前胸到我帥帳,我對你說得明白,只要棄杖,我保你城中人馬安然無恙,且衣食無憂。結果呢?你不但是自己不降,回城之後還假傳我的話,說是不許卓羅城中兵馬投降。野利遇乞,此次燒死數千人的慘禍,一大半要算在你的身上。」
野利遇乞面無表情,沉聲道:「今日我為你階下之囚,怎麼說都由你。不過,火總是你放的,我也一樣在城裡被燒!」
「為一軍之帥,自當體恤士卒。你們據卓羅城不降,那麼我必然就要選少傷及本部兵士的辦法破城,堆柴燒城是勢在必行。火是我放的不錯,就在現在,我一樣要說這火放得理所應當!而你是在明知要全城俱亡的時候,去欺騙人多一族。」
見野利遇乞黑著臉不再說話,徐平道:「你在党項地位尊崇,如今被俘,我只能派人把你押往京城,由朝廷處置,不能在此取你性命。只好學古人以發代首,以尉地下亡魂。來呀,去了野利仁遇頭上鬚髮,以祭奠地下亡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