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大方略的轉變,本來足以在朝中引起爭吵,但隨著卓羅城的大勝,也變得波瀾不驚,沒有人在這個時候挑戰徐平的選擇。而一直在朝中沒有什麼動靜的秦州軍改,突然就成了熱門話題,以少壯派的官員為主,連綿不斷地有人上書議論,一如當年徐平的經濟改革成功了時的景象。兩次大勝,隨著徐平來西北的官員升遷迅速,就連柳三變這個只是在軍中寫詞作曲的都飛速升到了國子博士,一年升的官比他混十年官場都多,在中下層打滾的官員不可能沒有想法。同樣的軍改用到其他地方,同樣的軍功,要有多少人升官?
徐平初來秦州,想找文官補進軍中充實指揮系統,千難萬難,很少有人響應,不得不大量使用落第進士。到了現在,很多多年不得升遷的進士都主動願意補進秦州軍中。只要有了軍功,真到需要的時候改回文資並不難,真正難的是改了武職,沒有任何表現還惹出禍來的。這樣一條升官的光明大道,誘惑還是非常大的。
遠在西北的徐平置身於這場風波之外,新思潮的形成,必然經過激烈的鬥爭,自己只要在前面指出路來就好了,沒必要深深陷進去。
卓羅城一敗,元昊把在三川口之戰贏動的紅利基本敗光了,即將到來的對天都山一線的爭奪必然更加激烈,在前線對峙的雙方將領對此都是心知肚明。打仗沒有錢是萬萬不行的,元昊的腦筋終於動到了印紙幣上,現實副著他不得不這樣做。本來張元是他放在那裡備用的閒子,現在卻成了他繼續戰事的關鍵了。
三月下旬,張元高升一步,被任命為党項的同三司使,真正有了實權,主管紙幣的印製和財源的開拓,為即將到來的戰事籌措軍餉。
這一天徐平正在新建好的官衙院子裡閒坐,秦州通判范祥急急打了過來,行禮道:「經略,興慶府那裡來的消息,番賊學著本朝開銀行和公司了!」
徐平聽了笑道:「那你有沒有準備好,我們也從中賺些錢來。」
「自從上次那個什麼病尉遲找來,我把他打發回興府府,一直都有聯繫。番賊決心一下,他和童大郎兩個便就開起了一間公司,專門派各種稀奇貨物。——當然,那公司里主事的主管,甚至一些關鍵位置的小廝,都是我們派去的。現在就是想的,怎麼利用這樣一條管道,從番賊那裡抽出血來,讓他們打不了仗!」
徐平搖了搖頭:「通判,讓党項打不了仗可不行。昊賊為人陰鷙,可是精明得很,一發現這樣做會打不了仗,自然就會把這事情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