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顯道:「依臣所見,秋後戰事關鍵是一要守得堅,二要攻得快,兩者缺一不可。」
這是元昊的重要謀主,聽了張文顯的話,元昊忙問:「何謂守得堅,攻得快?」
「等到秋後,秦州軍必來攻天都山,而且會是重兵前來,那裡我們一定要守得住。大軍前出進攻鎮戎軍和渭州,則天都山空虛,要在秦州軍攻進來之前返回布防,所以一定要攻得快,撤得及時。這一攻一守,必須分毫無差,不然——」
不然的後果是什麼,眾人都是心知肚明。大軍出了天都山,就是打再多勝仗,只要被徐平攻入了南院,則就一切成空。搞得不好,還會被徐平把元昊的主力堵在葫蘆川的谷道里,到時再演一場卓羅城之戰,元昊可就跑都沒地方跑了。
此次戰事,真正的關鍵其實不是擊敗涇原路的宋軍,而是留下的軍隊要死死守住天都山的隘口,不被秦州軍攻破。不然以秦州軍表現出來的快攻快打的風格,很可能把南下的党項主力堵死在葫蘆川河谷里,党項就面臨滅國之災。
元昊帶到南來的是傾國之兵,剩下的都是部落兵,沒有機動的大股軍隊。党項軍攻城的能力不行,防守的能力也相當可疑,被攻入腹地的後果可想而知。
以前宋軍曾經數次擊敗元昊的祖父和父親,他們都是面臨絕境之後又起死回生。不過那幾次宋軍失利,很大程度要歸功於党項的地利,宋軍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大漠行軍,打仗的時候少,忍飢受渴行軍的時候多。一被党項騷擾糧道,便就不得不主動撤退。
但是現在面對徐平來攻,情況就截然不同了,從秦州前來,党項就沒有了地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一條黃河和其支流葫蘆川,沿河而來不缺水源,而且水草豐美,只要後方的糧食接濟得上,宋軍就可以直接攻入党項腹地。
太宗朝和真宗朝宋軍的數次失敗,都是因為糧草轉運困難,宋不得不撤。即使葫蘆川谷道在宋軍手裡,他們也沒有好好利用,而是走的過瀚海的道路。倒不是宋軍糊塗,而是因為他們以關中為支撐,葫蘆川谷道要沿涇河西來,路途過於遙遠,在當時統帥的計算下還是走其他道路合算。而且這一條路蕃落眾多,具體情況宋軍不能掌握,不敢冒險。與党項打了幾十年,隨著對沿途蕃部的鎮撫整合,涇州和渭州的開發,這條路全面開通。再加上這兩年徐平開發秦州,已經跟前兩朝對党項的局勢完全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