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學齋手裡拿著一份公文進來,對李璋道:「番賊派了眾兵,堵住了擒戎軍進入前面坪壩的谷口,兩軍正在那裡對峙。從他的戰報來看,一時只怕沒有結果。」
李璋揉了揉額頭:「如今北邊宣威軍已經要與番賊決戰,南邊擒戎軍卻連他們的門都沒進去,這跟原來想的不一樣啊。隴右徐平都護那裡有沒有說,下一步戰事如何?」
王學齋苦笑:「打成這個樣子,並不是隴右都護府早就想好的。他們也是因為西壽番賊突然露出破綻,立即用大軍壓了上去,才成了這個局面。到底後續會如何,都護府並沒有定論,還是要看戰事如何發展,他們隨機應變。——不過,總的原則沒有變,隴右還是以驅趕昊賊,占住天都山為目標。至於北邊的西壽監軍司,就當是意外之喜,一個添頭。」
李璋點了點頭,暫時也只能如此估計了。其實西壽監軍司一旦失守,元昊很可能就不會再固守天都山,戰事必然出現變化。不過到底是什麼變化,現在還猜不出來。
讓王學齋坐下,李璋對他道:「聽說此次初戰,一日連破五寨的統兵官是你舊識?」
「是啊,委實沒有想到,他們能做出這番大事!」王學齋不由感嘆。「我本來是京東人氏,那一年遭了水災,隨著官府到河南府就糧。我記得那個時候,學士院王翰林是河南府的通判,隴右徐都護是京西路都漕。我們這些災民分別編入了營田務和洛陽城裡新設的一些場務,一如軍中編伍。我因為曾經應舉,自幼讀書,被選為了書手,當時的隊正便是此次初戰的統兵官羅紀,隊副就是副指揮使梁貫成。後來我們三人又一起隨著營田務到了西北,一起入軍,一起升遷。再後來,我就被調入京城樞府做事了,他們依然做統兵官。」
想起往事,王學齋頓生一種滄海桑田的感覺。當時只想著吃一口飽飯,哪裡想到從此就跟營田務扯了關係,能夠有今天的地位。
此次戰後,羅紀和梁貫成必然高升,甚至超遷七八階也不稀奇。徐平軍中打得的勝仗多,將士升遷也快,以致於讓徐平覺得太快了,有時候會產生一種不踏實的感覺。其實與歷史上相比,徐平軍中將領的升遷速度不快,甚至某種程度上過於保守了。如果他知道歷史上的狄青在党項初叛的時候只是散直、延州巡檢,五年之後的慶曆三年就已經做到了涇原路副都部署,一路大帥,就不會擔心自己的屬下升遷過快了。桑懌和高大全的資歷,比狄青不知道高了多少,按照正常歷史上的升遷速度,此時已經可以獨領一路軍事了。
徐平有這種錯覺,一是因為他前世的印象,覺得軍官升遷不可能如此嚇人。一個連排級的小軍官,三五年間做到軍區司令,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再一個是軍制的改變,也不允許出現如此劇烈的職務變動,軍官的能力達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