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仁榮上前一步道:「烏珠,張相公所言甚是,要三思啊——」
元昊把酒壺緩緩放下,背對著兩人,沉聲道:「他們還有兵調嗎?」
「據我們所知,隴右還有在會州的曹克明一軍,不下萬人。而且涇原路的兵馬一直未動,那可是數萬之眾。環慶路雖然大隊人馬去攻白豹城,但是剩下的兵馬,慶州也能湊出萬把人來。如果那兩路的兵馬齊集鎮戎軍,我們再要出天都山,可就不容易了。」
聽了野利仁榮的話,元昊冷笑,問道:「那我們該如何?莫不成坐在這裡等死?」
張陟向野利仁榮示意,上前一步道:「烏珠,此時沒有他法,必須當機立斷。竇維吉那裡已經管不得了,烏珠當立即帶大軍出山,進攻鎮戎軍。不管攻不攻得下來,都不能在那裡久待,而後轉頭北上,守住去韋州的道路。如此天都山即久了,我們依然能夠依託韋州與宋軍周旋。只要韋州還在,宋軍就不敢去攻靈州,他們總要防我們斷其後路!」
元昊轉過身來,眼裡的紅色已經褪去,面色沉靜了許多,問野利仁榮:「阿舅也是如此想?韋州地利可比天都山差得多了,在那裡我們又能守多久?」
野利仁榮道:「只要守住韋州和鳴沙縣,保興、靈兩州無虞,我們就有與宋軍對峙的本錢。只要能夠堅持,總會有辦法,我們會迎來轉機的!」
「河西呢?河西幾郡就不要了嗎?」
元昊問起河西之地,張陟和野利仁榮都不說話。現在連自己能不能保住都成問題,哪裡還能夠管到哪裡。用河西之地換大宋退兵,已經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了。
見兩人不說話,元昊也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再是發瘋,他還是有一個多年征戰的指揮者的判斷。馬銜山和天都山盡入大宋手中,再想保住河西之地就不可能,雙方連結的道路已經斷了。將來是讓西邊的駐軍靜觀變化,還是徹底放棄那裡,來援黃河一線,無非就是這兩個選擇,而且多半是後一個。
沉默了一會,元昊對張陟道:「相公所說的轉機,莫非是契丹那邊?」
張陟點了點頭:「不錯,現在惟有契丹能夠幫我們一把。太祖、太宗能夠與大宋周旋數十年,無不是藉助契丹之力。烏珠且暫放下一時意氣,向契丹上書修好。」
趙德明曾經為元昊請婚於契丹,耶立宗真即以宗室女嫁與元昊,即為興平公主。德明活著的時候,對元昊有所管束,聯姻讓兩國關係良好。不過德明一死,元昊便與興平公主鬧出矛盾,兩國關係也開始惡化。特別是耶立宗真逐漸擺脫其母蕭耨斤控制,真正掌握契丹大權之後,對野心勃勃的元昊相當警惕,禁止党項使節在契丹買銅鐵,開始採取一定程度的經濟制裁。寶元元年,興平公主去世,耶律宗真遣北院承旨耶立庶成持詔責問,兩國的關係降到冰點。等到元昊自立,是同時叛宋叛契丹的,已成敵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