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任福的死,朝廷總要做一個交待,韓琦調離涇原路,改任秦鳳路經略安撫使兼知秦州,但不再兼任都部署、招討等使。秦鳳路的軍政體制至此確定下來,經略使徹底成為地方主官,不再作為帥臣指揮戰事,戰爭指揮權移交給都護府。涇原路仿秦鳳路例,由禮部郎中、樞密直學士梁適接替韓琦任涇原路經略安撫使,兼知渭州。涇原路的禁軍揀選之後,併入隴右五軍之中,補足原來所缺的兵額。剩下的兵馬,則分隸各都巡檢司,負責地方治安。原來涇原路的鈐轄、都監等各種名目的兵職,全部統一為都巡檢司的都巡檢和巡檢,多出來的人員則編入隴右各軍任軍職。
至此,隴右都護府轄下的各軍,正式成為與三衙禁軍並列的另一支重要戰略軍隊。五軍所屬軍隊的統兵官,不再被視為兵職,而被視為軍職,算入武將軍職的遷轉序列。桑懌和明鎬、高大全和景泰、劉兼濟和種世衡、曹克明和張昇、張亢和田況,這十個人不管以前是文資還是武資,從此之後一律視為管軍大將,地位與捧日天武、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相同,待遇也比照辦理。宣威、擒戎、橫塞、清朔、寧朔五軍,在編制上視同于禁軍原來的廂,不再是名義上的軍。原則上,都護府都護地位視殿帥,同都護視馬帥,軍法司地位待遇則視步帥。只是同都護未設,現在也沒有合適的人員,只是先有一個編制而已。
天都山一戰後,隴右五軍證明了自己比禁軍能打,徐平在秦鳳路的軍政制度改革,從此之後得到朝廷承認,正式成為制度。隴右五軍的全體官兵,由於這一改變,地位和待遇得到了大幅提升,與三衙禁軍精銳看齊。由於對武將來說,軍職和兵職不同,相對來說軍職升遷快速得多,待遇和地位也高得多。同樣的級別,由軍職轉兵職都會遷官,而兵職同級轉軍職,則相當於提升,這五軍的將領未來前途一片光明。當然,桑懌和高大全以前就還帶著禁秩,這又是另一個序列,御前忠佐軍名下,與軍職、兵職無涉。
環慶路因為有大量的三衙禁軍主力,依然由經略安撫使兼都部署和沿邊招討師,制度與以前相同。葛懷敏死後,由許懷德晉升為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兼環慶路副都部署,統一指揮那裡的軍隊。隴右軍這一兩年的表現,特別是天都山一戰的對比,讓許懷德以下諸禁軍統兵官對他們有一種畏懼感,再沒有從前的傲慢。特別是許懷德,曾經在京城中當眾被高大全一合生擒,天生就怕那幾個人。他天性圓滑,走了夏守贇這個大靠山,再不敢對徐平的安排說一個不字,都護府發出的軍令都乖乖遵從。
對於天都山一戰的清算,徐平全部交給龐籍,自己只是在一邊看著。他的原則就是實事求是,不管是功勞,還是錯誤,都要整理得清清楚楚。如果有與事實不符的地方,立即便向龐籍指出。這一戰成果也大,犧牲也大,無論如何不能最後弄成一筆糊塗帳。
仗還是要打下去,徐平不想搞什麼羈縻,過幾十年再出一個元昊,在這一片土地上沒完沒了地折騰。他甚至想徹底消滅這一帶的遊牧經濟,要麼農耕,要麼改變成定居式的放牧,劃分牧場。只要經濟基礎變了,百姓在土地上固定下來,以前覺得難以治理的土壤也就不存在了,郡縣其地自然理所當然。
朝里怕花錢的官員想法就是錯誤的。銀行已經建立起來,藉助龐大的市場容易,哪怕捲入市場經濟的相對人口不多,絕對數量卻非常可觀。市場經濟天然就有對擴大市場的衝動,西北這一大片土地,對於中原的市場經濟來說,是絕好的原材料產地,也是不可忽視的新市場。朝廷里的爭論,要把仗打下去最堅定的支持者就是三司,他們手裡有錢,他們也不怕花錢,甚至渴望花錢。只要打勝仗,擴大了地盤,花出去的錢是會帶來利潤的。利潤是資本最好的興奮劑,說一千道一萬,什麼都比不了利潤對三司的刺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