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行軍,宋軍已經麻木,人人面無表情,神色木然,沿著白骨鋪就的路一直前行。
今日要在離清遠軍五里的地方紮營,明天拂曉攻城。許懷德心提到了嗓子眼,騎在馬上不時注意大軍神色。軍無戰心,一不小心就會四散奔逃,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一路上見不到一個人影,還好也沒有發生意外。離著清遠城越近,許懷德的心情越是複雜。一方面他也怕到了城前之後要與敵廝殺,另一方面不見人影是好事,往常行軍到了番境腹地,總是被蕃部的散兵游勇襲擊,煩惱不堪。
午後大軍出了小山連綿的地區,進入清遠軍所在的平坦之地。清遠軍當群山之口,設立之初防的是党項軍從北進攻,是以城在這片平地的北邊,離著尚有十里之地。
許懷德緊張地幾乎喘不過氣來,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然後伸頭北望。這裡已經位於瀚海深處,荒無人煙,又無草木,隱約中好似可以看見遠方清遠軍城池的影子。
前方散出去的偵騎飛馬過來,向許懷德叉手行禮:「大帥,前方兩里之內並無人影!不見賊軍,也不見此地百姓,好似沒有人的地方一般!」
許懷德想了一想,實在想不出為什麼這麼詭異,對偵騎道:「你們再前一點,探到五里之外。不管有沒有什麼異常,都立即飛馬來報!」
偵騎叉手應諾,撥轉馬頭,兩腿一夾,飛一般地去了。
時候還早,五里之地很快就到,許懷德也不急著行軍,就在山口整理部伍,開始排陣。
禁軍行軍除非分成幾股,有前鋒有後衛,如果聚在一起,都是主將在前。而且鑑於五代牙兵的教訓,主將沒有親兵衛隊相隨,也沒有特別直隸主將之軍。這兩個特點,直接導致大戰中主將很容易戰死或被擒。而禁軍又是靠嚴格的階級法整編在一起,主將一去,大軍很容易崩潰。三川口之敗,這一點表現得特別明顯。其實當時宋軍人數少於元昊,但戰力卻未必相差多少,劉平和石元孫兩人的失陷對結局影響非常大。
隴右軍中用了新軍制,每一級統兵官都是有親兵隊的,徐平自己也有都護府直轄的一軍。不過親兵隊不是統兵官私兵,只是直隸統兵官的軍隊,戰時一直跟在他的身邊。徐平曾經建議其餘禁軍也這樣改,朝中有贊成的有反對的,許懷德的這支大軍還沒有改過來。
主將在前,固然可發身先士卒激勵士氣,但也特別危險。一出山口,許懷德立即把全軍結成大陣。不再使用行軍隊列,而是結陣前往五里外的宿營地,是他也要考慮自己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