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就見城外的黑煙中突然發出一道火光,緊接著一聲驚天動地的聲音,黑煙冒起,城頭再次搖晃起來。鄂桑格這才發現宋軍打的是城門,不由嚇了一跳。
靈州是原來隋唐時的故城,咸平年間趙繼遷多次攻靈州不克,最後先取清遠軍,再下懷遠鎮,靈州徹底成了一座孤城才攻克。攻下靈州後,趙繼遷繼續其部落化政策,讓靈州治下的縣全部成為部落,縣城廢棄。靈州城也沒有再修繕過,現在的樣子,就是當年趙繼遷破城時的樣子。城牆傾頹,城門朽壞,早已不能跟當年堅城相比。
鄂桑格當然知道這些,不過在他眼裡,年久失修並不是什麼問題。不只是他,党項的絕大部分官員,包括元昊祖父三代都是這樣認為的。他們寧願大修宮殿,也不營城廓。好漢子就是這樣的脾性,攻城守城不是他們該幹的事,就應該縱馬在草原大漠上。以前宋軍敗是敗在野戰能力低下上,講攻城守城,党項軍在他們眼裡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不過現在,鄂桑格卻被這傳統坑苦了。這座雄立黃河岸邊數百年的堅城,早已經是外強中乾,經不住宋軍火炮的猛轟了。鄂桑格還拿著四十年前党項人攻城的艱難自比,實在是過於高看了自己。城外的劉兼濟還只是在準備,讓十幾門最大的火炮,輪流射擊城門找準度,已經把城頭的党項軍嚇得魂飛魄散。
回過神來,鄂桑格跳著腳喊道:「砲呢?我們也有砲!讓潑喜軍發砲,打爛宋軍!」
身後的親兵抬頭斜眼瞅了鄂桑格一眼,微微搖頭,一句話也不說。
鄂桑格在城頭跑來跑去,把躲起來的「潑喜軍」逼到城頭,讓他們對著城外黑煙瀰漫的地方發炮。雖然煙霧繚繞中看不清楚,打黑煙最濃處總沒有錯。
被押過來的小頭目無奈地對鄂桑格道:「城主大人,我們的砲打不了那麼遠的。一旦發砲,不但打不中宋軍,還會讓他們看到了我們的所在,會先打我們的。——如今城頭的石砲一大半已經被宋軍打爛。不是我們怕死,是這砲留著將來守城有用啊!」
鄂桑格哪裡肯信,命身邊衛士抽出刀來,副著潑喜軍放砲,壓制住城外宋軍火炮。
小頭目無奈,只好安排了兩門砲,裝了石彈,來幾十個人拽住,向城外打去。
「潑喜軍」用的石砲都是用人拽的,有「旋風砲」等諸多名目。不過用人又多,又打不遠,石彈發出去,堪堪打到護城河的邊上。
鄂桑格在城頭跑來跑去,讓更多的人上去拖拽,把石彈打得遠一些。
正在這時,突然城外數聲巨響一起發作,不知道多少鐵彈一起打上城頭。不只是剛才發彈的石砲,就連城頭的党項軍士也倒下一片,有的斷手斷腳,有的血肉模糊。
鄂桑格被一個打飛的士卒手中的刀劃到了大腿,一時鮮血直流,怔怔站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