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胡睹叉手:「大王勿憂!給我一兩千人馬,此去必要把偷營的宋軍捉住!這小城裡才有多少兵馬?全滅他們幾次,自然就敢出城了!」
耶律仁先抬頭看看天,月亮早已經不見影子,繁星被烏雲擋住,偶爾露出來一兩顆眨一眨眼睛。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去追偷營的宋軍,這個想法過於大膽了些。
見耶律仁先搖頭,蕭胡睹急道:「大王,不能予來襲宋軍以重創,如何是個了局?被他們天天襲擾,要不了多少日子,軍心士氣就無法維持了!」
嘆了口氣,耶律仁先道:「我如何不知道?可你看今晚,月黑風高,幾步之外就看不見人影,怎麼去追來襲的宋軍?此事我們要從長計議,想出個穩妥的辦法來。」
能在這樣漆黑的夜裡,組織有序地前來偷營,必然是精銳軍隊。在耶律仁先想來,宋軍中這樣的精銳不會多。前面這座小城,估計全部就一兩千人馬,這種精銳有一兩百人就不得了。夜夜如此,這些精銳又怎麼能夠堅持得住?更何況夜戰,宋軍自己也有損失,鬧上幾次宋軍也就無力再鬧了。可實在不知道中了什麼邪,對面宋軍就是不知疲倦,有時候甚至會有幾隊分成幾個方向一起偷營,讓人防不勝防。
夜裡無比寂靜,遠處的喊殺聲已經傳了過來,幾處一起發作,今夜鬧得好似格外大。
蕭胡睹臉色鐵青,叉手道:「大王,不能再置之不理了!如此鬧下去,宋軍越來越是膽大,肆無忌憚,如何是了局!我只帶一千人馬,去把他們一處一處殺散!——大王若是不放心,某甘願立下軍令狀!不殺散宋軍,讓他們再也不敢來偷營,取我頸上人頭!」
耶律仁先抬頭看,軍營中已經有火光起來,而且不止一處。牧草枯黃,天乾物燥的大草原上,最怕起火,一旦火勢蔓延開來,整個軍營都可能被殺掉。
咬了咬牙,耶律仁先對蕭胡睹道:「好,便由你去!帶我親衛兩千鐵騎,看準火起的地方,只管殺過去!記住,窮寇莫追,不管宋軍向哪個方向逃去,都只追兩三里,便就立即轉頭回來,再去殺另一處。前些天曾中宋軍埋伏,你不可重蹈覆轍!」
蕭胡睹大喜,叉手高聲道:「大王安心,此一去必殺得宋軍破膽!」
契丹軍營五里之外,野利旺榮騎在馬上,看著遠處的大營,面沉似水。派出去試探的數支小隊人馬,不時引起爭鬥,有的開始放火。
不知道契丹營寨的具體布置,總不好沒頭沒腦漫山遍野地殺上前去。安營紮寨的時候必然會防敵來襲,找不到寨門,一頭撞到寨牆上,就要多費手腳。拖得時間長了,讓契丹結起軍陣來,偷襲便就失敗,党項軍沒有硬吃契丹大陣的實力。
宋軍每夜騷擾契丹軍營野利旺榮是知道的,徐平給他下軍令的時候,已經把情況說得清楚,而且安排了大致的方略。先用小隊前出騷擾,裝作宋軍常規的偷營,惹動整個契丹大營都動起來,看準了機會,再全軍一齊掩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