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為剝削理所當然的,養一個政權來調和矛盾是不得已,才有納稅人意識。我向這個政權納了稅,便應當得到什麼待遇,不合心意就要罵,政權要認真對待他們的關切。而那些窮得不納稅的人,對不起,政權不為你服務。那些富得不納稅的人,你覺得不順眼,政權為什麼不逼他們盡義務?對不起,那是政權的主人,政權管的是最廣大中間階層。你想當納稅人,得到納稅人的待遇,你得先接受這個政權有主人,幫著主人管理你而已。
認為剝削不應該,只是不得不暫時忍受的,你的權利和義務與納稅無關,納稅只是你必盡義務的一項而已。不管你納不納稅,都應該有同樣的權利和義務。
看起來相同的一件事情,在不同的意識形態下,其實有著兩種面目。
第16章 仁義者何?
「仁義為大道,當行於萬世。何為仁義?或曰,常存仁人之心是之。臣非之。仁義之為大道,必不能本於一時賢與不肖,不然何以行於萬世?仁義之為治世大道也,無關賢與不肖,無關聰明愚鈍。非欲人人為君子,非欲士大夫為賢人,非欲陛下為聖人。設若聖人當世之時,賢者佐之,人人為君子,天下自可大治,焉用術!」
「君子如北辰,望之而不可得,士大夫景行行止焉。天下只存君子之行,而無完人君子,是故士大夫論跡不論心。動輒行誅心之論,是不知君子之行,不足班士大夫之列,其理明矣。聖人當政,賢者佐之,天下為公之世,於天下有如北辰,望之而不可得。大道難行,故治國當用術,使天下大道不失。術以佐大道,聖人之治實難致,不得已而用焉。」
「凡術,必有一利兼有一弊,治國者取其一利而治時病。蓋取此術不取他術者,於此時天下,於此時國中,於此一郡一縣之地,此術利大而弊小也。是故,為治時病,不必強求天下一律。各地因時、因地制宜,取合用之術,朝廷總理之。當孝公之時,秦用商鞅之術,以律代法,秦律治秦地而興。始皇奮六世之餘烈,混一宇內而制六合。君臨天下,知興國之術,而未悟守天下之道,以術代道,天下盡行秦律。秦律用於天下未並之時,利顯而弊隱,秦以其利而興。天下一統,秦律一以天下,以治六國,利盡而弊顯。秦不悟。律難行,以暴政酷刑臨萬民。百姓不堪,陳涉一呼,天下響應,秦之天下數年而滅。六世而興,數年而亡,秦之數百年基業毀於一旦,何也?蓋因商鞅興秦,其法為興國之術耳,非守天下之道也。取其利抑其弊於當時,於秦之地,宜也。時移世易,而不通變,利盡而弊顯,強守之,刻舟求劍是也。行於秦地而興,滅六國而強行天下,不知權變,以酷刑臨六國之民,強行之,淮橘生北為枳是也。故曰,治國之術,應因地制宜,因時制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