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亡於內憂外患,被清所代。清朝是夾雜著對滿族人內部的原始公天下,和繼承自明的家天下,又承接了大一統的大雜燴政權。表現出來,就是濃厚的奴隸制遺風。這個政權的合法性是非常脆弱的,對意識形態的討論,必然非常忌諱。王朝興替,被扔到了垃圾堆里的天命、五德終始之說,不得不被撿了出來。
之所以會出現用奴隸社會和封建社會,來劃分歐洲的白人興起前的時代,是因為歐洲的羅馬亡了。羅馬亡了,歐洲的公天下、私天下這樣的脈絡就斷了。入侵的蠻人,是從部落制進入家天下的,工業革命興起之後,從家天下進入了公天下,幾乎沒有出現私天下的歷史階段。換句話說,歐洲沒有大一統的意識形態基礎。公天下了,便有大一統的意識形態基礎。有了這個意識形態基礎,就有統一戰爭的外在需求,有結成歐盟求統一的行動。
把唐宋連起來,看作一個整體,才能看出來,蒙古滅宋,中原文明到那時斷了。蒙古滅宋幾乎是相當於羅馬被蠻族所滅,只是中原文明頑強,又爬了起來而已。
意識形態會外化為政治結構,形成制度舉措,並有一系列的政治原則。
儒、墨、道、法,先秦諸子,主要是集中在政治結構的層次,涉及到意識形態的地方不多。把他們的理論分別,當成意識形態的分岐,歷史就會成為一團亂麻。
中國傳統對社會意識形態的劃分是公天下、家天下、私天下,治亂循環,是在這個結構之內的。原始社會、奴隸社會、封建社會及以後的資本主義、社會主義社會這種劃分包容不了中國的歷史,套到中國來,就無論如何解釋不了秦之後的歷史時期。反過來,中國對天下屬於誰的意識形態,是可以包容掉把歷史劃分出的那些時期的。
對歷史進程的劃分,是歐洲人根據自己的歷史來的,並不是必然的歷史規律。從他們的這種劃分上,會推出共產主義這個大同之世,是因為公、家、私、公、家、私的中國歷史,和歐洲的公、家、公對上了,大家在人類的理想之世上殊途同歸。
意識形態是對歷史和現實的看法,並以此而來的對未來的展望,如果社會基礎出現了眾大轉變,意識形態的內容也會出現重大的轉變。
這種泊來的意識形態和中國歷史的不和諧,徐平前世可以不當一回事,到了真身臨其境了,做宰相了,還當成理所當然把現實向裡面套,他多大的心敢接拜相詔書。就像前世他作為一個小公務員,講傳統文化有人就拿著《弟子規》這種連村秀才都不屑一顧的東西出來講,他可以當一個笑話一笑置之。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而已。自己治國理政了,那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傳統文化是先秦諸子,以及後世於其上生發的傳、注,再加上各種政論文章,整個一大套的理論系統。通了,才有資格來做這個宰相。不通,皇帝問政一問三不知,前言不搭後語,皇帝不會信,百官也不會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