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做的目的,是向待制以下的官員表態,確立待制以上官員的地位和權威。他們這些人可以不計私利,以下的官員當以此為表率,堅定大家的政治立場。
官員有職、官和差遣,看起來系統複雜,有時候讓人摸不著頭腦,確實也一直有人要求改掉,認為官銜和職任應該相付。徐平堅持不改,只是同意重新理一理官的系統,把與差遣混淆的地方改掉。不是徐平頑固,而是這真地改不了,強行改,也會變一個面目回來。
簡單地說,官員有這三樣,是由政治結構決定的,並不是什麼前朝遺留,習慣成了自然。職以待文學之先,其實徐平自己的文學不怎麼樣,但是他從邕州回來一直帶職。職真正的用意,其實跟文學無關,是來別士大夫的,是不是真正執政集團的一員。官員只有帶上了職,才成其為士大夫,是清要,是有普通官員之外的紀律要求的。帶職和革職,以及職的升降,是對官員提拔和處分的一部分。小官帶職,一樣也以任關鍵差遣。
士大夫要自成一黨,帶不帶職,就決定了是不是屬於這一黨中的一員。哪怕沒有徐平這樣明確,事實也是這樣,所以歷史上的元豐改制,改完也要回到這樣一個系統中來。
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不是一句籠絡人心的口號,而是政治原則,是要落實到政治結構中,貫徹到政治行為當中的。官制是政治結構中的一部分,不是獨立的。
官決定了官員的收入,享受什麼待遇,是與職級有關的。差遣是具體做的事情,一直有人抱怨太亂,特別是與前朝的官制比起來雜亂無章。亂是正常的,因為以前沒有哪一個政權跟宋朝這樣,管到了整個社會的方方面面,不如此不能夠適應。
與徐平前世類比,職其實就是黨內職務,官就是你是什麼級別,差遣是實任職務。這個年代的各種使,各種提點差遣,其實就是徐平前世的各種長,各種主任。比如他的前世縣黨委委員、正科級、農機站長,對應的就是這個年代的職、官、差遣系統。
只是宋朝是黨政合一,沒有跟行政分開的士大夫組織結構,士大夫就是政治結構中掌權的人員。這樣的結構,是因為政權本身是調和性的政權,不是專政政權。不需要再把士大夫單獨成立一個黨,用來代表某一階級的利益,確保政權的專政性質。
把階級理論中哲學基礎的否定之否定用三生萬物換掉,作為意識形態,士大夫集團就成了執政黨,而不是革命黨。作為執政黨,不需要單獨出來確保專政,因為這種意識形態之下沒有專政,而是調和。
沒有徐平,不來做這種改造,而是正常發展到王安石變法,出現新舊兩黨,那麼條件合適就會出現資產階級形態的政權。沒有巨大的外部威脅,軍隊能徹底掌控,社會上出現一個資本家階層,官營事業慢慢向社會轉移,宋朝就成了資本主義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