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田務是因為可能與地方農事發生爭執,不由勸農使掌管,而隸提舉常平之下。
提舉學事幫助各地設書院,律學、武學之類關乎政事的,全都隸書院之下。此外別設醫學、算學,這是全國各州縣必設的科目。依各地實際,設百工、農事之學,遵循民辦官勸的原則,給予錢糧和師資方面的幫助。
採風使仿古時史官採風之制,盡采民間詩歌、詞曲、說話、戲曲等等,凡是訴民之聲的盡采之,由朝廷統一編纂。這是一個單獨的系統,由各學的學生幫助,採風使獨立帶人完成,與台諫言官完全無關,也不作為官員政績的考察。
這些政策的出台,在官員中引起了眾多的爭論,有的還非常激烈。打破行會制度,便有官員擔心朝廷對城鎮的經濟控制能力削弱,一旦遇到國家急用的時候,徵收不急,被奸商囤積居奇,勒索朝廷。諸如此類,林林總總,幾乎無一政沒有爭論。
夜幕降臨,吏員在政事堂里點了煤油燈,放到幾位宰執中間的桌子上。
徐平使勁揉了揉額頭,只覺得頭昏腦脹,有些熬不住了。
晏殊扶著腰站起身來,在旁邊來回走了兩圈,舒緩了一下筋骨,對徐平道:「在如此短的時間要定下如此多國政,有些急了。朝臣爭論不休,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到頭。」
徐平點頭:「不錯,是有些急了。要不,我們先歇些日子,讓朝臣再爭論些時間,到時再定。不然,我們定一次,他們爭一次。他們爭論不休,我們可是撐不住。」
章得象道:「要不,先選幾項爭論較少的,選幾處州縣試行?」
「可以,不試行一番,誰能說得明白?」徐平點頭。「這樣吧,有關城鎮的,就先在京西路選州縣試行,那裡工商好一些。有關鄉間農事的,在京東路選州縣試行,那裡糧食桑麻冠天下。在一州試得穩妥,推之一路。一路穩妥,推之數路。」
幾人紛紛同意,這幾天處理朝臣爭論,大家都有些撐不住。本來正常是午後休務,最近這些日子,全都天不黑回不了家,每次上朝還是吵得不行。還好現在眾位宰執都是正當壯年,要是李迪那些老臣,肯定經不起這麼折騰。
大道理徐平可以講,但具體到各項政策,就不是條條能夠講清楚的。他不想自己強推下去,在施行中出了問題,被人抓住把柄來攻擊整個改革。大家要吵,那就先讓朝臣們一次吵個夠。吵也不是沒有用處,很多缺漏確實是被抓了出來,可以用來完善政策。
等到大家吵得累了,再選爭論少的試行,一點一點推行下去。說到底,現在財政比較寬鬆,並不是到了非改不行的時候,改革的緊迫性沒有那麼大,可以慢慢來。
站起身來,徐平道:「罷了,今天就這樣吧,反正明天還有得吵。一會我作東,大家一起換了便服,出去飲兩杯,松一松筋骨。明天不上朝,不必早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