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從外面走進幾個人來。為首的一個甚是年輕,舉把雨傘,身上穿了雨衣雨裙。這些都很精緻,只是穿在這人身上有些彆扭,皺皺巴巴,還沾著泥漿。
身後跟著幾個伴當,都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看起來甚是精幹。
店主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回過頭來想起什麼,急忙起身,上前行禮:「原來是節級到了小店。何不早吩咐一聲,也好早做準備!」
譚節級有些尷尬,道:「你為老兒好不曉事,知縣官人在這裡,還不快些見禮!」
店主嚇了一跳,忙對年輕人道:「小老兒有眼無珠,原不知上官駕臨,萬望恕罪!」
王安石只顧著收雨傘,隨口道:「主人家店裡如果有酒有肉,上些來用。外面好大的雨,著眾人吃了喝了去去寒氣。等到吃過了,一發算你錢。」
店主急急忙忙答應,低聲吩咐小廝到後面取酒,並殺一隻雞,煮過上來。
王安石聽見了,對店主道:「你店裡有什麼熟牛肉羊肉,取一盤來便了,不須殺雞。」
店主道:「不瞞上官,店裡只有幾十斤熟牛肉,是前日隔壁村裡有牛病死買來待客的。」
「那便切幾斤牛肉來好了,我們吃了,要到前面碼頭去看。」王安石一邊說,在邊就在身邊的桌子坐了下來,隨手把傘靠在一邊。
店主道:「上官何等樣人?如何吃得了這等腌臢肉!小店還養得有幾隻雞,稍等片刻宰了與上官下酒!只是店裡沒有好酒,上官擔待!」
王安石點點頭,嘟囔了一句,低聲問跟在身邊的人帶的錢夠不夠。
店主沒有想過知縣吃過了酒肉還給錢,一時不知道怎麼做好,傻傻站在那裡。他不知道王安石性子獨特,對於吃穿用度全不在意,牛肉雞肉,吃在他的嘴裡,大多是分不出來哪個好哪個壞的。老死的牛肉很難吃,一般的人聞也能聞出來,但王安石不同,他吃到嘴裡大多也是嘗不出好壞。之所以不再堅持,只是為免麻煩,由著店家安排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