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王安石對工商業改革不上心,為政講究崇本抑末,農業是本,工商是末。碼頭附近一處邸店就能出現兩千多貫的弊案,讓他吃了一驚。兩千多貫,頂得上多少良田,讓他重新考慮工商業與農業的關係。對於此次的工商改革,有了新的認識。
王安石自己知道,此次亂子,自己被問罪是逃不掉的。吏人舞弊,自己失察在先,發現弊端之後,手段粗暴把矛盾激化在後。不管哪一條,都可以進行懲處。不過王安石是個拗人,越是這樣他越不低頭。別人覺得把吏人逼跑了,鞏縣必然收不上來夏稅,王安石偏偏就不信邪。都認為此次工商改革搞砸了,王安石不認,一定要做得比別的地方好。
這是王安石的自負,他天資過人,有資格有這種自負。
第66章 以民為師
小雨淅淅瀝瀝,天地間茫茫一片,宛如成了一個水世界。
還是那一間小店,王安石進了門,隨手把油傘放在門後,到一副座頭坐下。
小廝急急地跑過來,行禮道:「客官,要用些什酒肉?」
「若有煮好的羊肉,切一盤來,再來幾樣時鮮菜蔬。此時大酒,篩一壺來。」小廝應一聲,轉身就走,被王安石叫住。「這裡的主人家,還煩請來,我問幾句話。」
看旁邊站的伴當,小廝就知道這客人非富即貴,答應一聲,向後邊去了。
不大一會,孫二郎從後面出來,見到王安石急忙行禮:「小民見過知縣相公?」
「不須多禮。」王安石指了指身邊的座頭,「且坐下來說話。」
孫二郎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當初舉家逃亡,便是遇到了徐平,現如今的昭文相公,改變了自己一家的命運。這些年來,上至宰相,下到知州知縣,更不要說小官小吏,孫二郎實在見得多了。當下也產推辭,在座頭上虛坐了。
讓了兩杯酒,王安石道:「我聽人說,幾年前你家裡頗窮,曾經舉家逃亡。現在卻是縣裡數一數二的財主,由窮到富,有許多故事。可否說來佐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