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月,以龍圖閣待制韓綜為河東、河北路橋道使,大規模整修太行山中道路。
面對宋軍針對太行山道路的軍事布署,契丹不得不向靈丘、飛狐和易州一帶增兵。有豐勝路在背後威脅西京大同府,契丹山後雲朔等州的軍隊被牽制住,已經失去了戰時增援山前幽州的能力。宋朝位於並、代一線的軍隊,具有戰略機動性,隨時可以東來。
此時宋朝的戰略布局已經大致清晰。河東路的高大全整合各軍之後,駐於代州和忻州一帶,以後面的并州為後勤基地。如果契丹進攻,則出北平軍,斷契丹大軍的後路,把契丹軍隊堵在滹沱河以北、太行山以東。滹沱河南面,是以大名府為根基,沿永濟渠和漳河布防的禁軍主力,近三十萬人,契丹無論如何也打不穿。若是真出現這種局面,就真地成了趙禎親征,率宋軍主力正面抵擋,高大全和桑懌從兩面夾擊的局面。如果契丹主力數十萬人被堵在這樣一個狹小地域,面對宋軍三支主力,結局已經註定。
桑懌帶整編過的十幾萬人,以河間府為基地,在王德用大軍的後面。沿莫州、高陽關一帶布防,堵死契丹從雄州、霸州方向南犯的道路。契丹從定州南下,則北出雄州,與東來的高大全軍合攻易州。易州一下,對被堵住的契丹軍隊形成合圍之勢。
如果契丹不主動進攻,戰爭不得不打的時候,則由桑懌匯合王德用部,與河東路的高大全一起前出,進攻靈丘、飛狐、易州、范陽一線,把戰線向北推進到淶水。如果能夠做到這一步,宋軍就逼近了幽州城下。而契丹山前山後的聯繫,只剩下了居庸關一路,很容易被從中間切斷。兩個孤立的地域,宋軍可以比較容易攻下。
趙禎開始北巡的時候,宋軍的布署比較混亂,還是沿續以前防契丹南下,在幾個在關鍵地域布大陣。隨著雙方和談不順利,與各軍到大名府參見皇帝,整訓調動一起,禁軍在河北路的布署開始出現調動。一個多月的時間,慢慢形成了這種局勢。
到這個時候,誰都可以看出來宋軍的戰略意圖,是立足於打的。不過從態勢上不是一鼓作氣收復幽州,而是先剝掉幽州外圍,使山前地區從戰略上孤立起來。
劉六符接到契丹境內來的公文,看了宋軍的布置,只覺得胸口堵得慌。從宋軍滅了党項之後,南北的戰略態勢發生了根本變化,契丹便就處處被動。一開始宋軍布置沒有明顯的意圖,可以認為是立足於談。劉六符到了,堅持歲幣,便就轉變為立足于于打了。
看了看天邊的太陽,劉六符嘆了口氣,招呼隨從,向城南而去。
劉六符此次使宋,受到的招待比上次好了許多,跟去年在青冢的待遇更加是有天壤之別。徐平以下,宋朝官員隔三岔五就邀他飲宴,經常有人上門拜訪。就連宰相徐平,也曾經設宴招待過劉六符,在以前這都是不敢想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