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析津府城方三十六里,比宋朝的北京大名府還要小一些,不過這已經是契丹的第一大城,繁華無比。皇城在城內的西南部,宮殿完備,同時配有中書和樞密院及其下屬機構的衙署。嚴格說來南京並不是契丹的都城,但卻部分具有都城的功能。特別是在前些年雲州未升西京前,南京管理山前山後漢地的所有事務。
到了皇宮,耶律宗真稍事休息,便召集包括南京留守耶律重元在內的大臣議事。
面上帶著疲憊,耶律宗真對耶律重元道:「劉學士來書,說若是再不立和約,南國有意在今冬對本朝用兵。而且南國宰相徐平明言,用兵地域為易州一帶。」
耶律重元來守南京,基本確定被剝奪了皇儲的身份,雖然耶律宗真一再厚賜,心中依然不爽,哪裡肯信耶律宗真的話。道:「那個徐平,十數年前在嶺南的時候,便以一州之地滅大國交趾。前幾年主政西北,又攻滅党項,敗我於豐州。這廝精於用兵,極是狡詐,他若是要取易州,豈會跟劉學士講?漢人講兵不厭詐,實則虛之,虛則實之。若是南國宰相說要打易州,我以為本朝應當加倍留意西京那裡才是。」
馬保忠上前拱手:「殿下說得極是。兵者,詭道也。南人說有意山前,焉知不是欺騙本朝。待本朝集兵力於幽州,山後空虛,他們乘虛進兵,何以應對?」
耶律宗真不由以手扶額,頭痛欲裂。党項被滅,宋朝在西北建豐勝路,駐紮重兵,契丹的戰略形勢就惡化了。在西線宋軍由守轉攻,響影到了東線,也一樣攻守易勢。
沒有豐勝路的時候,山後地區的契丹駐軍沒有後顧之憂,與河東路宋軍對峙於雁門關一線。契丹大軍從河北路南攻,有山後支援,可以拖住河東路的宋軍,使他們不能威脅東線的後路。現在有豐勝路,從後面威脅山後地區,宋朝河東路的禁軍便解放出來,隨時可以投入河北戰場。契丹大軍南下,一旦被宋軍拖住,就面臨後路被斷的危險。
戰略形勢的惡化,讓前線局勢一惡化,契丹便就覺得捉襟見肘。
蕭貫寧道:「若是宋軍真地有意今冬開戰,只要不大打,無非爭奪這麼幾個地方。東邊從雄州北上,沿大道爭新城、范陽;中間從代州和定州出發,奪靈丘、飛狐;或者從代州越雁門關,奪朔州;西邊,從雲內州東來,奪豐州。這幾處打起來相差不多,只是南朝皇帝北巡大名府,必有所圖,還是山前打起來最有可能。」
耶律宗真抬起頭來,看著蕭貫寧道:「如此說來,要點集兵馬聚集山前?」
蕭貫寧沉默了一會,降低聲音道:「只怕宋軍聲東擊西,西京不得不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