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看粟栖到底想干什么。
叔叔的咒语念得很慢,但他总算念完了。
他把手挪开,我感觉光重又回到我脸上。然后有更热更黑的东西贴近了我的脸。
还有温热的气体,轻轻喷吐在我的鼻子尖。
过了很久,我听到他缓慢地说:“稼宣呐。”
[嗯。]我回答他。
他当然不可能听见。
我感觉到他在看我。我看不见他的眼神,但或许他看我时就像我在他昏迷时对他的长久凝望。
害怕他消失不见,对于他还能存在于此是感到如此庆幸。
我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当初那种惶恐不安的日子中去了。每天晚上回家,最安心的是看到叔叔躺在床上,最害怕的也是叔叔仍躺在床上。
不生不死,仿佛能把天地都睡过去。
但他最后还是醒过来了。
他回来了。他没有骗我。
又过了很久,我才听到叔叔很慢很慢地开口问我:“稼宣呐。”
[嗯。]
“你长大了。”
[嗯。]
“你有想我吗?”
[想。]
他好像在隔着空气偷偷摸我的脸。我控制着自己不要脸红被他发现。
但他似乎察觉了什么,自言自语:“醒了吗?……这咒没有失效过的。希望不要对你有影响啊,我已经尽力减轻后续伤害了。”
听他这么说,我忽然间就想吓吓他。我假意伸手揉了揉鼻子,哼出几声鼻音,挣扎一番后才装作勉强睡过去的样子。
粟牺果然被我吓着了。他倏地就收回手去。他本来可能是半蹲在地上的,我听到了他坐到地毯上的声音。小小的压瘪毛绒的、像小松鼠将手里的松果砸到了地上的声响。
等过了好一会儿,在确定我没有醒来的迹象后他又蹲回来,指尖捏合碰我的鼻尖,说:“小坏蛋。”
他一定是在微笑着的。
粟牺那天晚上絮叨着说了好多话。他太谨慎了。他坐在我床下,脸就贴在我手边,但说几句就要抬起脸来确定我有没有睡着。
我睡不着,我想听他说话。我就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连手指都不敢蜷缩一下。我有时听不清他说什么,就恨自己的心脏为何跳得这么大声。
他同我说了很多事,有遭遇车祸之前他本来想交代给我的事——难为他还记得;有他昏迷后、只灵魂进入异世界后遇到的一些人。但这些话语以及其后所牵涉的事情都很琐碎,像被捏碎后撒到披萨上的细小肉丝,囫囵吞下去后就尝不出什么滋味了。
但这些“点缀物”能让我将他这十七年来我不知道的过往缓慢地串联起来。我不知道叔叔在我醒来后肯不肯对我说这些话了。我很珍惜这段时间。
最后他好像说累了,我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再说话。
我想他大概是要离开了,但他今晚过来,不惜对我施咒,目的应该不止是过来说话而已。
他站起来,踌躇了一会儿,终于问了出来:“稼宣呐,‘粟牺’这个人在你
恋耽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