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呐,漆黑色的指甲盖,在医院的白炽灯下都反射不出一丝的光。
这不是我认识的粟栖。他不是我叔叔。
我感觉各种思想在我头脑里呼啸着撞过去,这么多年的等待我到底等来了怎样的一个人——还是一个怪物?
“稼宣你别吓我!你说话,求你了,你说话。”
叔叔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回神来,低头看他,感觉他的脸像浸在水里,模糊地荡漾,晃出种种让我害怕的形状。
我把他推远,手抵住头,艰难地问他:“你是谁?”
“稼宣,是我啊。我……”叔叔张出手,踉跄者想向我走来。
“你不是!”我激动起来,感觉头在抽抽的疼。过去十七年的坚持与痛苦像针一样拽着线,在我的头上眼睛上嘴上穿引着扎出一个个血洞:“你不是我叔叔……你不是粟栖!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他不会的,他做不出伤害别人的事的……你是谁!?”
粟栖震惊地看着我,我也痛苦地回看着他。那瞬间他好像不认识我了,我也好像不识得他了。
忽然间粟栖反应过来,他收回手,翻过来看他的手指和指甲。然后他仓皇地用手附住自己的耳朵,上下抓挠着像是要把耳朵从根部撕下来。最后他的双手从耳朵、两鬓间插入头发中,将头发拢成一束拉到眼前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已经变成银色的长发。
“不是,不对不是这样的。”
我看他将手盖在眼睛上,十指弯曲成鹰爪形。我害怕他将眼睛从眼眶里抠出来,忍着呕吐的欲望打掉他的手。
“别扣了,红色的。”
粟栖颤动了一下,抬头看我。
他的眼睛还是红色的,但是瞳孔却极度放大。这是看到了恐怖的东西后的受惊模样。
“不是的,你听我说,不是的。”
粟栖弓下腰来,像是冬日里的乞丐一样浑身发抖。但他还是坚强地抬头看我,试图解释。
“稼宣,你听我说。我还是粟栖呐,是我,我没有变。我没有被附身也没有、也没有被更改身体,”他好像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似的,嘴巴一开一合,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我只是、我只是在那边待得久了。你懂吗?那毕竟是异世界,是不同于这个世界的地方。我在那儿活了太久,我……对,我发生了某些变化,就像变老了一样。对变老了,我只是变了……你没说错。但我还是粟栖啊,我还是……还是叔叔啊。”
粟栖说得难受,几欲落泪。他朝我张开、伸出的手像悬崖下的人祈求拯救的嘤嘤哭啼。
我感到痛苦,想要相信和不想失去在拉扯着我的行动。
我停下了退后的脚步。
粟栖似乎是受到了鼓舞,他加紧走上前来,说:“我一直都在想你。我一直都想着回来。求你了,求你不要放弃我。”
他终于走上前来了,在大厅人潮拥挤中,我看着他走过来的身影,看着他眼睛里淌下的泪。
他抓住了我的手。
我感觉我的手瞬间没了知觉。就像是被凌空截断一样,血液汩汩奔走,但它却再也不复往前。
我愣住了,低头看被牵住的手。
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冰霜盖满了我的手,叔叔十指用力,却像是在抓着一团冰
恋耽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