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欢低头笑了笑,熟练地打火落锅,半晌,才接道:我以后要嫁的人。
哟,谁家小相公这么好运,要娶你这么漂亮又温柔贤惠的姑娘。厨娘笑道。
我?贤惠吗?
那可不,人又好看又温柔,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哪像我们家丫头,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像个小姑娘,我还头疼她的婚事呢。
轻欢把小桶里的牛乳倒入锅中,用勺子慢慢搅拌,同时拿着糖罐往锅里抖糖:大婶,我很久以前也是毛毛躁躁的嗯,准确点来说应该是骄纵,家里人都宠着惯着。时间久了,经历的事多了,性格也就不那么毛躁了。有谁是一成不变的呢?
那倒是,时间久了真的可以姑娘啊,你放的糖是不是忒多了点?
没事,她其实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轻欢一边低头专心搅着锅里的东西,一边吃吃笑起来,都一把年纪了,还总爱吃甜食。
你真的对那位小相公很好啊,一定要白头偕老。
嗯,一定白头偕老。
轻欢埋着头咬下嘴唇,鼻腔忽然没由来一阵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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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欢端着一托盘的吃食打开木门时,南泱正坐在床边低头专心看膝盖上放着的书。她一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压着书页,另一手拿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咯嚓咯嚓啃着,双腿有意无意地轻轻前后晃动。
你好自觉,我有说这糖葫芦是给你带的吗?轻欢把托盘放到圆桌上笑道。
南泱把书合上放到一边,两边腮帮子分别裹着山楂球,圆鼓鼓像只小动物,看得轻欢扑哧一笑:师父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吃东西,好歹顾忌一下形象啊。
南泱走到桌边坐下,腮帮子一动一动的边咀嚼边含糊道:没有外人,无需顾虑。
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伤到了哪里?
南泱紧紧盯着轻欢把托盘里的食物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到桌上,然后随意地指了指自己的侧腹:肋骨,断了几根。
这么严重对不起,师父,你伤成这样都怨我,我真的你骂我吧,随便骂。轻欢低下头沉声道。
南泱似乎没注意她说了什么,只是饶有兴趣地指着桌上那一碗煮好的牛乳问道:这是什么?北罚从来没见过。
厨娘送我的一点牛乳,要不要尝尝?轻欢的思路被南泱带跑,又转而提高声调,端起那碗牛乳坐到南泱身边,把碗举到南泱面前。
南泱咽下口中的山楂,舔了舔下唇,直接探出脑袋,就着轻欢的手含住碗沿,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轻欢盯着南泱低垂着的专心喝牛乳的脸,不禁咽口唾沫,轻声问道:好喝吗?
唔南泱小幅度点点头,抬起手托住轻欢拿着碗的手,微微上抬,好让碗里的牛乳更多地流入口中。
喝了有半碗,南泱才颇为满意地停了口,轻轻推开那碗:很好,牛乳对么?下次记得带两头牛运回北罚。
轻欢把碗放到桌上,一抬头猛然看见南泱唇上面沾了一圈奶胡子,一层白白的牛乳略显滑稽,南泱自己却浑然不知。她不禁笑出了声:哈哈哈,师父你哈哈哈哈哈哈
南泱带着那一圈奶胡子严肃问道:你笑什么?带两头牛回去很好笑吗?
不是哈哈哈轻欢捂着嘴笑得停不下来。
南泱只是疑惑地看着轻欢,不明所以。
嗯,咳咳,嗯。轻欢笑着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没事,我记着了,带两头牛回北罚。
嗯。南泱淡淡嗯一声,侧过脸去把碗筷拿过来,准备吃饭。
轻欢抓住南泱的手:师父,先别急,有件事需要我帮你。
什么?
轻欢笑了笑,轻轻摸上南泱的侧脸,留恋地在那细腻柔嫩的皮肤上来回摩擦,她忽然靠近南泱的脸,措不及防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南泱的上唇。
南泱一时愣住,轻欢继续仔仔细细地舔过南泱的唇,把她唇上的奶胡子舔干净,然后回味地抿抿唇:嗯我放的糖果然刚刚好,师父喝的话不会觉得太甜,又会很喜欢。
南泱看着近在咫尺的轻欢的眉眼,轻轻勾了勾唇角,冰凉的手摸上轻欢的脸,动作十分柔和,忽然开口道:轻欢,嫁给我。
轻欢上扬的唇角缓缓放平,笑意渐渐消失,只是呆呆地看着南泱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半晌不说话。
不愿意吗?南泱喃喃道。
轻欢清了清嗓子里的哽咽,勉强笑笑:师父很希望我嫁给你吗?
这世上,还有谁会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吃的东西里要放多少糖最合适呢?除了你,再没有了。没人比你对我更好了。南泱沉声慢慢道。
师父,你是一个值得别人对你好的人。你还有很长时间,还遇见有更多比我对你更好的人,我没什么好的,真的没什么好的。轻欢的眼眶有些酸,她低下眼睛,不敢对视南泱,我是个糟糕的人,世上最糟糕的人。
南泱静静地看着轻欢,许久,拉开了与她的距离,侧过身拿起碗筷吃饭,不发一言。
刚刚还很融洽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谁都不愿再多说一句话。
师父,你先吃吧,吃完早点休息。我我先出去一下。轻欢有点仓促道。
南泱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饭菜,声音淡淡的:要走了吗?
不走,我只是只是
晚上不陪我吗?
不,不陪了,你是病人,我怕睡觉时候不老实,翻身压到你的伤。轻欢咬着唇努力让自己对南泱笑。
可我想你来陪我。
师父师父早点睡,我先走了。轻欢没有理会南泱的话,她捂着嘴,另一只手紧紧握成拳,有点着急地起身推门离开了。
随着砰的关门声,南泱搁在菜里的筷子顿住,许久都没有再动。
轻欢踉踉跄跄地从二楼下来,天色已经全黑了,店小二在准备打烊,看见走得有点狼狈的轻欢不禁上前:这位姑娘,天都黑了外面还下着大雨,你这是去哪哎!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