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基岩和洛灵都下意识地凑到蒋苑身边,两人一边抓着蒋苑一只胳膊,像是在羁押犯人一般。蒋苑看了眼面露惧色的二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靳如尘似乎也被这样的洛渊惊到了,他见绯云快断气了,连忙起身按住洛渊的手腕,轻声道:洛渊,不值得。
洛渊闻言心中一震,他扼住绯云脖子的手渐渐松开,他凑近绯云低声说道,那又如何,最起码我们心中有彼此,而你,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
绯云脸上嘲讽的笑意戛然而止,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被洛渊死死地压制住。
洛渊见绯云癫狂的模样,嘲讽地笑了,自始至终花炎的心里只有洛灵,洛灵死,他便死,洛灵活,他便活。他自毁双目,就是因为错信了你,远走他乡更是为了跟你彻底不再相见。
洛渊将绯云扔到地上,他对靳如尘笑了笑,如尘,我们回去吧。
好。靳如尘看着洛渊温暖的眸子,嘴角终于浮现一丝笑意。
绯云失魂落魄地趴在地上,他想起花炎自尽时的决绝,自毁双目时的坦然,离开时的冷漠。为什么一切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明明他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只要洛灵死了他便带着花炎回到灵台峰,从此再不过问世事,就像他们从前一样。
绯云的计划的确很完美,为了陷害洛灵他可谓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猫妖是他除妖时遇到的,但他没有收了他,而且当奴仆一样养起来,为他所用。
猫妖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他原本以为自己会魂飞魄散,没想到还能毫发无伤地活下来。从此猫妖躲在暗处为绯云效命,绯云也好吃好喝地招待他,直到云溪街的命案发生。
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当花炎得知是洛灵是被陷害的那一刻,绯云知道一切都完了。不远处的斩妖剑正发着寒光,绯云突然拿起剑冲向靳如尘和洛渊,都怪这两人,如果不是他们多管闲事,花炎又怎会知道真相?
老大!
组长小心!
魏基岩罗拉和蒋苑同时发出惊恐的叫声,靳如尘和洛渊正背对着绯云,所以没有看到绯云的小动作。
靳如尘反应过来的时候剑锋已经逼近,绯云虽然受伤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是个出色的捉妖师,所以知道妖怪的命门在哪。
靳如尘飞速地挡在洛渊面前,他一只手搭在洛渊的肩上,但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靳如尘转身一看,绯云的胸口被长剑刺穿,那个位置跟洛灵的一模一样。
没人看清洛渊是如何出手的,靳如尘叫绯云死了便想上前查看,但洛渊伸手拦住他的腰身。靳如尘愣愣地看着洛渊,洛渊也在凝视他,只是洛渊的眼神似大海般波澜壮阔,靳如尘陷进去便很难再出来。
老大,你没事吧?魏基岩和罗拉赶紧跑到靳如尘身边,待看到他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蒋苑并没有跟随魏基岩一起来到洛渊身边,而且慢慢走向跪在地上的绯云。魏基岩见靳如尘没事赶紧跑向绯云,这可是他们最后一个线索,如果绯云死了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蒋苑突然握住绯云胸口的剑,随后用力抽出,魏基岩刚好赶到被鲜血溅了一身。
我去你大爷的,你疯了啊?魏基岩烦躁地找东西擦拭身上的鲜血,蒋苑扔给他一包餐巾纸就转身离开了。
魏基岩被蒋苑彻底无视了,他蹲下身子查看,绯云已经断气了,但嘴角却是解脱的笑容。魏基岩神色复杂地看着绯云,说他圣母也好,说他白莲也罢,这一刻他觉得绯云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你看什么呢?罗拉凑过来看了一眼魏基岩,见他盯着绯云的尸体精神恍惚的样子,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小流氓,老大他们都走了,你打算留下来给他挖坑,再找口棺材埋了他吗?
谁,谁要留下埋他?魏基岩见罗拉也走了,赶紧追上去,他回头看了眼绯云,叹了口气道,我只是觉得,他也挺可怜的。
爱而不得,为爱疯狂。魏基岩能看出来,绯云真的很在乎花炎,但花炎有了洛灵。其实如果他没有这般偏激,他们三人住在花炎的小院里,相互扶持不也挺好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圣母了?罗拉嫌弃地看了一眼魏基岩,但瞬间眼珠一转,笑眯眯地搭在魏基岩的肩膀,魏白莲,你既然觉得绯云那么可怜,要不干脆帮他把丧事办了吧,顺便披麻戴孝磕个头,烧个纸钱。我想绯云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对你感激涕零,说不定你能孝感动天,直接升天当神仙了呢。
罗拉一点也不同情绯云,他凭什么为了一己私欲害了那么多人,自以为是的爱情不过是感动了自己。花炎和洛灵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为他的恶行买单?魏基岩虽然没说其他的,只说了句可怜,但还是被罗拉打成了魏白莲。
罗拉夸夸其谈,把魏基岩好一顿损,魏基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拼命告诉自己杀人要偿命,这才抑制住自己的洪荒之力。
滚你妈的,你自己披麻戴孝哭丧去!魏基岩气急败坏,但罗拉预知到危险已经跑了,红毛女你给我站住,老子现在就送你升天。
魏基岩赶紧朝罗拉追去,此时夕阳已经殆尽,落日只剩余晖,树林里光线昏暗。绯云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待魏基岩和罗拉的身影彻底消失,小树林顷刻间被黑暗吞噬。
靳如尘和洛渊回到了调查组,魏基岩罗拉回到缉私队处理后续交接,云溪街的案子已经破了,但还有善后工作需要协助有关部门。
调查组还是跟以前一样冰冷,洛渊去隔壁煮茶,靳如尘来到洛渊的办公室等候。靳如尘环顾洛渊的办公室,这里跟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桌子上依旧摆放了佛经,屋子里照常供着观音像。
洛渊端着煮好的茶走了进来,靳如尘注意到这是一套崭新的茶具,上面的图案是青花瓷。洛渊动作优雅地倒了一杯茶,他递给靳如尘的时候,突然自己喝了一口。
靳如尘伸出去的手尴尬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洛渊淡淡一笑,将茶递到他手里,不烫,温度正好。
靳如尘瞪了洛渊一眼,没好气地接过茶一饮而尽,但嘴角的笑意却显示他的心情很好。此时已经是深夜了,靳如尘推开窗户,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早点休息吧,你的房间我已经准备好了。洛渊走到靳如尘身边,冰凉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洛渊。靳如尘沉默良久,忽然转身抱住洛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