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關係呢。」安琪沖他笑笑,「這只不過是因為您不想我的血液弄髒這架飛行器,也不想為一個異種的死向長官寫匯報。您的思想沒有問題,您非常忠誠。」
阿爾文放開了她的腳踝:「我看你已經不疼了。」
那確實是不疼了,在你鬆手的一瞬間終於不疼了。
眼看阿爾文就要起身離開,安琪慌不擇言:「但您知道今晚這場行動的目的是什麼嗎?您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而阿爾文的反應印證了安琪對他的第一印象——這個人一點也不聰明,甚至還有點蠢。
阿爾文問:「目的是什麼?」
反派往往死於話多和好奇心。
或許還會死於一點點殘存的善念。
阿爾文恰好全部具備了。
為了不讓看起來機靈一點的約克聽見,安琪刻意壓低了聲音:「為了隱瞞真相。」
阿爾文問:「什麼真相?」
安琪說:「您應該看到了,我是從常青藤大學的校用飛行器上下來的,我是常青藤大學化學系學生,今天就在皮克西西研究所實習,師從研究員米婭——對了,您還記得嗎,兩小時前我們才剛剛在那裡見過面——所以我知道很多內部科研信息。」
「比如?」
「比如其實哪怕是普通人類,在高輻射環境下也會發生變異!」
阿爾文完全怔住。
這對他來說的衝擊可能不亞於告訴一個人「你要是被幅射光照到就會變成豬哦」。
「廢土末世時代已經到來,世界再也不可能恢復到以前的樣子了。」安琪的眼神看起來相當真誠,「我們內部人員都很清楚,現在的資源餘量已經低於最低閾值,處於完全不可逆的狀態。宜居土地只會越來越少,世界最終會完全沙化,到時大量物種滅絕,只有適宜沙地生存的生物才能存活——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安琪說:「如果人類還有未來,如果人類想要不在這場浩劫中完全滅絕,那麼可選擇的路只有一條——進化。」
「進化成近似目前的沙地物種的模樣,用鱗片鎖住體內的水分,用巨大的手掌腳掌讓自己不至於陷入沙土,用發達的大腿肌肉和上臂肌肉來更好地操縱自己的肢體,您看看前座的那個孩子,那就是人類的未來!」
阿爾文不自覺地依言看向那個哭泣的嬰兒。
那些鱗片如果在太陽光下照射,會折射出七彩的光,但是現在飛行器內一片黑暗,只讓人覺得嬰兒身上貼了些小小的透明膠帶。
駕駛座上的約克已經開始不耐煩,叫道:「阿爾文你有完沒完,我再怎麼愛勾搭小姑娘也沒像你這麼飢不擇食吧?趕緊過來坐好,我要降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