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有一天,後人挖出他們的奇怪骨骼,推測為上古妖神,載入史書。
再後來,連他們的骨骼毛髮也被泥土腐蝕掉,再找不到任何他們存在過的證據,到那時人們會認為書中所載不過前人幻想,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長滿鱗片、四隻眼睛、八條手臂的人呢。
如果真能這樣,大概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安琪對其他新人類從來也沒有「同族愛」這種東西,這不是安琪特殊,實際上其他新人類之間也沒有。
新人類互相彼此之間的看法,充其量是「共同抵禦磨難的病友」,更有些人在遭遇這一切之前根本不把自己當作新人類——他們從小就做了正畸手術,和普通人根本沒什麼兩樣。他們可能也曾對那些不做正畸手術的新人類感到鄙夷,直到世界用一場災難狠狠告訴他們,只要基因矯正不了,他們就永遠是怪物的一員。
所以新人類之間不會團結,他們來自不同的地域,信仰不同的宗教,他們見地不一,他們各懷夢想。更重要的是,他們是少數群體,他們太過弱勢,這就決定了災難來臨時他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安琪早就想通了新人類和人類之間不是對立關係,但人性本能地會對那些「不一樣的人」產生排斥,那麼對於正在遭受苦難的那些新人類而言,什麼時候才能解脫?
還是說,他們註定是一場悲劇,是時代背景下曇花一現般的產物,如果未來可以向著恢復生態的方向發展,那麼新人類的消失是一場可喜可賀的定局。
至於現在仍在s盟基地處的那些,已經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那些,如果就這麼死在後續戰役中,那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
世界少了新人類,照樣可以轉動。
即便未來舊人類集體變異,那這麼一小撮新人類的死去,也沒有多麼稀奇。
誰會考慮他們呢?事不關己的普通人類嗎?早已不給他們人權的各個聯盟嗎?面對強大的s盟小心謹慎以求平衡的各方勢力嗎?
新人類受到的迫害只是這場戰爭的一個小小的組成部分,全球視野光是聚焦在戰場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分精力給這點小事,實在是太奢侈了。
即便想得起這些可憐的新人類們,諸如安德魯、羅森他們,卻也沒有解救這些新人類的能力。
但是安琪和他們每個人都不一樣,安琪想得起這些新人類,而且她有時間,有精力,甚至,有這個能力。
那幾天裡,羅森一直積極關注安琪的動向,確保她不可能搞得到飛行器。不過有時羅森又覺得自己小心得過了頭——她即便得到了飛行器,其實也很難偷摸地離開集團軍基地。
集團軍的哨兵又不是擺設,怎麼可能讓珍貴的萬能體偷溜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