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之桐不置可否,他和李艳红虽是同乡又兼着同时被从大城市下放到这个原本陌生小城的,本应有同病相怜的天然亲近感。可不知为什么他对这个皮肤白皙长相较好的都市女孩却生不起一点的爱意。但出于后天的教养,他倒也不刻意的疏远她。据说李艳红的父亲原是省委的一位老干部,在文革中被打倒了,她也因而被弄到了坪山这个小县城。虽说离开了大城市没,但她大小姐的做派却似乎没有变多少,除了一如与小城格格不入的爱扮靓,和天然的清高(这点倒和郑之桐有着天然的相似)外,其他倒也没什么让人不喜欢的,应该说因为年青漂亮和不俗的气质倒也叫不少人对她刮目相看。但不同的是她对这位如兄般的郑之桐却是多了几分对常人不可能的亲近和好感。
李艳红此时婉尔一笑道”郑医生,我们一起走走吧!”不容郑之桐拒绝,李艳红已转身走到了郑之桐的前面。
一阵晚风拂来,郑之桐闻到了李艳红身上飘来的一缕雪花膏和着体温的淡淡香味杂着漫山梅花的暗香,李艳红一袭和小城不相称的披肩长发也在风中微微的飞舞了起来。她今天身着一件当时尚属于奢侈品的天蓝色羊毛衫,下着米白色的确良长裤,脚上一双半跟的黑牛皮鞋,完全是一副大城市女孩的打扮。郑之桐平常几乎没有认真仔细看过她,现在却也忽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竟一时没挪步。李艳红回头一看他,不禁捂嘴一笑道”郑医生,想什么呢?那么出神。”郑之桐一听也觉得有些失态,不禁耳根一红揶揄道”没什么,梅花真漂亮啊,走吧。”
李艳红一瞥山头上开得正烂的梅花附和道”是啊,挺美,坪山县只有在这时候看起来倒是像个天然的大公园。”
随后就这样两人并肩沉默地走了近百米,除了龙溪河水哗哗的流动声,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李艳红侧头望了一眼郑之桐,只见他表情似笑非笑地一直欣赏着西山脚下满山望不到头的梅花林,似乎并没有要想讲话的意思。她长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忽闪了两下,终于试探着说”听说由于这一阵革命形势需要,响应州革委会的号召,下星期有一批州医专的学生要提前毕业,到咱医院当见习医生和护士,这事你听说了吗?”
郑之桐含糊地”哦”了一声后又没出声了。
“可不是吗,听说还有分到你们外科的呢?真要是那样的话,一定是由你来带吧!?”
“那得看院里的安排了。”郑之桐脸上掠过了一丝不意觉察的兴奋。但话却说得很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