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焕章一惊,正打算回答他,猛一看他白苍苍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又黑又大的眼睛冷漠而空洞的死死盯着自己时,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竟一屁股吓得坐到了床上,而恰在此时,又有一声惊恐的大叫声在他耳边炸响。
“啊!”尹焕章也一声惊叫,从床上滚了下来,睁开眼却发现原来是做了个噩梦,而再看时,却看见睡在病床上的二叔猛地一下睁开了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嘴里兀自哆嗦着:“小娃,小娃,鬼,鬼!”
看到二叔这么一条犹如铁打的汉子竟变得如此惊恐,尹焕章想到了自己刚才的梦,刹时感到了心里拔凉拔凉的。他一边安抚二叔,一边大喊:“医生,护士,快来!!”
此时,窗外东方的天边已微微露出了鱼肚白。
值班医生郑之桐带了两名护士迅速赶到病房。仔细检查了尹多田的情况,发现并没有大的问题,只是病人似乎受到了惊吓,便考虑到可能是由于患者受到牯牛攻击后在潜意识中遗留了刺激性的印象而导致的,注射了镇静剂后便都出去了。
到了上午10点左右,尹焕章心有余悸地向前来医院探视的一群宗亲们讲述了他昨晚的可怕经历。没想到这一说,便在家属中炸开了锅,开始有几个年长的亲戚神神秘秘地议论开了,最后一致得出的结论是这房间闹鬼了,尹焕章虽也将信将疑,但想到了如今人心莫测,弄不好便要被扣上宣扬封建迷信思想的大帽子,便始终沉默着不表态。但一想到那个噩梦,他却依然感到背后凉飕飕的发冷,便在众人你一言一语的要求换房呼声中,表示了附和。于是大家便决定到医生办公室找到负责的医生要求调房间。
由于这些宗亲家属大多是目不视丁的农夫村妇,便一致推举尹焕章带头去找医生交涉,他只有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一行人推推攘攘,便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外。
尹焕章探头看到一位医生神情专着地正低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边翻看着什么,还一边用笔在一个本子上记录着。这位儒雅俊朗的年轻医生正是为尹多田主刀的县医院外科医生郑之桐,今早他本该换班休息了,但由于考虑到病人的情况比较严重,加之凌晨时的那次异常反应,他便决定再多留下观测一段时间。尹焕章稍事犹豫,便在众人的眼色中敲了敲门,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郑之桐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到尹焕章及其他身后一群神色紧张惶然的家属,便露出笑容轻抽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道:“请进,你们有什么事吗?”
“啊,咳,我们,我们想找一下这儿负责的医生。”尹焕章也挤出一缕有些尴尬的笑容走进了办公室。
“啊,没关系,你们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我姓郑。”郑之桐略一打量他们,放下了手中的笔。
“是这样的,郑医生,我们,我们是昨天手术病人尹多田的家属。”尹焕章边说边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宗亲们。
“哦!”郑之桐看着他继续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