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知道了。”声音一点都不像是自己发出的,听起来显得那样飘渺而陌生。
摸着冰凉的水磨石楼梯的扶手,她一串小跑奔向了手术室。
灯光将手术室照的亮晃晃的,在这里分辨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工作台上已躺了一个人,她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廖琳,脑袋一阵眩晕,无奈的痛楚像常青藤一样爬满了她的心房。
(李聪呢?我的儿子!他刚才还在这呢!)
(他回来了!现在该轮到你了!别想跑,你跑不掉的,事实上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不是吗?)
“李大夫!”她看到郑之桐在喊她,他那隐藏在口罩后的脸依然透着不可抗拒的权威,眼睛却闪着捉摸不定的光。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她迅速走到了自己的岗位。
在听完助手的病理描述后,郑之桐向她示意道:“开始手术。”
她朝他点了点头。
“播托散2.5%溶液静脉注射,0.3g继以乙醚吸入。”
手术开始在按部就班地程序中展开了。
“不对,有什么地方出错了!”突然她被一个想法打扰了,巨大的不安和着愧疚向她袭来,但身体却似乎不是自己的,根本不能停止工作,只有灵魂在无助的嘶喊,苍白而无力。
大错已经铸成。
“乙醚0.3g!”
可她分明看到刻度显示的注入量是1.3g,麻药缓缓注入了她的身体,干净彻底不留一点痕迹。
“不,她会死!”她几乎是在尖叫,但声音在没有发出喉咙之前便被拖回了黑暗的深渊,自己当时没有看到吗?
“我没有看见,我给的量是0.3g。”她虚弱的为自己辩护。
“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向毛主席发誓!”眼泪涌出了她的眼眶。
(我走神了,在工作的时候走神了!那我在想什么呢?)
(猪!是那头浑身散发着腐臭味的公猪突然闯进了她的脑袋,是他把药量给偷偷改变了,而她却并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