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一片死寂的休息室里,突然下起了毛毛雨。
久旱焦黃的土地上,就連生命力最為頑強的野草都在成片成片的枯死,河塘已經乾涸,徒留滿目瘡痍龜裂的河床……
所有的生機都在消亡。
卻在這日清晨,烏雲匯聚而來,野風卷著濕意。
細雨綿綿落下。
這雨下得太小,仿佛微不足道,卻又潤物細無聲。
雨滴被細沉裹住,在地面上肆意打滾,隨後又一點點的滲透。
即將枯死的野草,綴著小雨珠的草芯泛起了綠意,河床那些可怕的裂紋成了細細窄窄卻泛波光的小水渠。細雨滴滴灌入水渠,它們被填滿了,泛濫一般將河床底部填成汪洋……
微風細雨中,響起一道清淺纏綿的聲音。
不知名生物婉轉的鳴吟聲,應和著雨聲,那奇妙的韻律仿佛自遠古之地遙遙傳來,若隱若現,卻又存在感十足。
它聽起來是歡樂的,就好像在感謝這場難得的細雨。
羽嘉渾身緊繃的肌肉逐漸鬆弛,動聽的鳴吟聲中,他仿佛看到自己自深淵戰場凱旋。
綿綿細雨照舊在下,被再次捍衛保住的天陽光卻也穿透烏雲,灑在開門出來迎接凱旋之軍的迦南族臉上。
族群都在歡呼,歡呼這場被細雨帶回來的又一次勝利……
羽嘉沒有被骨質面具遮擋的嘴,彎起一絲輕鬆的弧度。
然而,就在這時,細雨下天陽普照的迦南星驀地一黑,幻化成黢黑的,還在不斷向外擴張的深淵裂口。
成群不可名狀的怪物撕扯著裂口邊緣,張牙舞爪地從裂口往外爬。
急促的警報聲隨之炸響耳畔。
白色骨質面具之下,羽嘉猝然睜眼。
那個音頻文件早已在不知何時就已經結束了播放,羽嘉瞥了眼隨身的腕戴式睡眠記錄儀,已經許久許久沒有運行過的儀器,此時屏幕上卻亮起了5分30秒的睡眠記錄。
很短的睡眠時長,可對羽嘉來說已然難能可貴。
休息室外響起敲門聲。
一同響起的,還有龍躍的叫門聲,「羽嘉?羽嘉,你還好嗎?」
仔細聽,依稀可以分辨龍躍的語氣里隱含著一絲罕見的不安。
羽嘉起身,打開了休息室的門。
「怪物出巢,你還在這裡做什麼?」羽嘉前肢抱胸,斜靠著門框,口吻戲謔,「怎麼,可是你自己說的,這兩天都讓我待在休息室里好好休息,現在這是想要反悔嗎?」
龍躍默了半秒,才咋舌道:「我就是想反悔,不行嗎?你難道沒有感知到這次出巢的怪物數量有多離譜,就我一個去清掃,我會累死的好嗎?」
話落,他拽起羽嘉的一條前肢就把他往外拉。
羽嘉也不掙扎,任龍躍拉著自己前行。
拽起羽嘉的前肢時,龍躍瞥見了睡眠記錄儀上還沒有暗下去的睡眠記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