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是最富想像的藝術家,以'異形生物'為主題創造的,與人類身體結構相近,卻又擁有著自己天馬行空特色的石膏雕塑。
修長的手臂, 與手腕相連的是詭異的尖爪;大腿的肌肉尤為發達, 可以清晰的看到肌理凸出的稜角線條,但因為生得足夠長,這些大塊的肌肉也不會顯得臃腫。
梁音音覷著那腿部堪稱完美的肌肉線條,心想羽嘉可以輕鬆一跳數十米遠的秘訣多半就源於此了。
但與大腿相連的小腿卻很細,就像是一些馬、鹿的腿部結構,而腳腕之下更是奇詭地連著近似人類的腳掌,腳趾卻是鳥爪形……
很奇怪,可這麼看著也不會感覺有多違和。
梁音音兀自欣賞著羽嘉的身軀,只是看著看著,她便莫名的感到有些呼吸不暢起來。
眼前的羽嘉明明只是坐在那裡, 沒有出聲,更沒有動作,然而壓迫感卻撲面而來,強烈到梁音音止不住的渾身戰慄,甚至生出了一種呼吸難以為繼的錯覺。
這種感覺就好像你剛看完了一部床下有人的恐怖片,然後關燈上床睡覺,你很清楚你的床底是封死的,裡面根本藏不了人,可你還是會感到恐懼和害怕。
而梁音音現在的切身感受可能還要強於恐怖片帶來的恐怖感十倍不止,因為單純的害怕和恐懼或許還能生出反抗之心,整個人都被那種可怕的壓迫感所籠罩的梁音音卻只想逃,逃得越遠越好。
'咚'的一聲悶響,把本就神經緊繃的梁音音嚇得渾身俱是一顫。
轉動僵硬的脖頸,梁音音循聲看去。
原來是球球剛剛一頭撞在了柜子上,梁音音就見胖球球仿佛被什麼看不見的怪物攆著一般,此時它的大腳丫正奮力地扒拉著,看那架勢它是想把自己藏到柜子底下去。
球球的異常顯而易見。
可明明剛才她和隱匿狀態的羽嘉腦聊的時候,球球還悠閒地窩在沙發旁,昏昏欲睡的模樣……
收回視線的梁音音,轉而重新看向羽嘉,目光剛落在羽嘉身上,她的呼吸便沒來由的一窒。
這一刻,強忍心慌的梁音音仿佛明白了什麼。
她此前問過羽嘉,為什麼在家還要隱身,對方的回答很簡單,習慣了。
但現在看來,這個'習慣了'顯然不是真正的原因,至少不是全部的原因。
梁音音覺得羽嘉會在家隱身多半是因為隱身狀態下他可以更好的收斂他那可怕的氣勢,這又哪是習慣了,分明就是這位疏離的上位者對於身邊下屬同族的一份無言體貼。
「看好了?」
腦中響起羽嘉的詢問。
眼見那層隱匿偽裝又要將羽嘉完全包裹,梁音音饒是心驚肉跳,還是硬著頭皮擺手阻止。
「不難受嗎?」腦海中經由腦波轉化的羽嘉的聲音,淡漠、沉穩。
梁音音暗暗吸氣,然後很肯定地搖頭。
